裕丰村?那贡船要停泊的渡口就是郊外的临风渡口咯?麻子心内一喜,这一遭可算没白来。要说大当家跟前最得用的,还得是自己!
既然已经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麻子就也不愿继续在屋顶上吹凉风。
他打算原路返回,却不想脚下刚一动作,瓦片就“哗啦”一声滑动了一下。麻子一惊,还不待他做出反应,屋内的白无虞已经抽剑跃起。
“有刺客!”话声未落,人已不见。屋内众人皆是一惊,便听头上传来一阵瓦片碎裂的响声。
白无虞飞身到了屋顶,看到的场面便是一人没头苍蝇般手忙脚乱地快步逃窜,也顾不上脚底踩碎石瓦无数,甚至仓皇间差点没从屋顶滚落下去。
白无虞不由暗忖,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毛贼跑到这里来充当刺客……
待在李复他们隔壁的徐蛟等人此时亦是受惊不小,钱堂主更是“蹭”地一下就从凳子上窜了起来。几人听着屋顶的逃窜之声知晓麻子已经暴露。徐蛟心急气躁想出手相助,却被马先生一把按住了:“大当家不可!”
眼下隔壁估计正乱着,他们此时出手便是等于不打自招。
“唉!”徐蛟沉声一跺脚,只盼麻子千万别被对方捉住。
麻子那点儿身手又岂能入得了白无虞的眼,他收了出鞘的短剑,想着可以抓个活口回去盘问盘问。却不想他才一腾身准备将麻子捕于当场的时候,“簌簌”几记“暗器”飞来,白无虞身形一顿,这是暗处还有帮手?
可他一点也不慌,逮一个是逮,逮两个正好凑一双。眼看麻子顺着墙沿逃到地面,白无虞再不耽搁。当即运起轻功就追了上去。
赫连翀操起碎瓦片对着白无虞就是一通招呼,却未奈何白无虞分毫。赫连翀轻啧一声,白无虞的轻功当真是数一数二,这下纵使他不想亲身去拦恐怕都不行了……
眼看白无虞就要追上麻子,赫连翀欺身一爪按在白无虞肩头,白无虞心内一惊,这暗处之人的身手比那毛贼不要好上太多。他脚下微顿,扭身朝着赫连翀面门就是一掌。
这人……他刚才见过!分明就是先前在玉月楼与李复擦肩相撞的黑脸汉子!好呀,大胆贼子竟敢堂而皇之地在你白小爷面前反复出现,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白无虞意气上涌,下手也越发狠厉。赫连翀无奈,可也不欲惯着他,回身就是两记飞腿侧踢,逼得白无虞不得不举臂格挡。
“你……”白无虞大吃一惊,这身形和招式……他立时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在这儿?”
赫连翀回身用眼神示意他小点儿声,刚才两人你追我赶的,竟已至北市街上,人来人往,未免有些引人注目。白无虞立马闭嘴,顺势也收了手上的功夫。
“走……咱们换个地方说……”赫连翀悄声对白无虞道。
而刚刚还被白无虞穷追不舍的麻子,此时早已麻溜地跑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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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玉月楼中,因为白无虞的那句“有刺客”,众人立时就紧张了起来。各家公子带来的侍卫更是抽出佩刀严阵以待。
可稍待片刻,除了屋顶传来了些许脚步凌乱之声,其他动静皆无。一时楼下的喧嚣反倒衬得厢房内安静的气氛甚是诡异。
李复尴尬地挠挠脸,他也不知道眼下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自己该是置身事外?可好像造成如此局面的又是自家侍卫……呵呵呵呵……
“李兄的侍卫倒是个顶个的身手敏捷……”窦吉年一语打破僵局。
李复分辨不出他这话是真心夸奖还是揶揄,唯有笑道:“窦兄谬赞了。阿鱼耳力非常,在座皆是身份贵重之人,小心一点是应该的,呵呵呵呵……”夸不夸的,李复都当是夸,丝毫不谦虚地照单全收。
“其实我倒觉得那说不定就是个无钱采花的小贼来凑个热闹罢了。”王谦此话明显是想大事化小,有刺客和遇小偷,那是有本质区别的,可不能让客人觉得他们招待不周。
可到底是出了变故,几位大人也无心再聚,正巧楼下的撷芳宴也似近了尾声,于是王大人道:“窦公子,不若我等今日就先聚到这里。来日方长,总还是有再叙的机会不是?”
窦吉年就坡下驴:“王大人所言甚是。那咱们此宴便散了吧,我着人送诸位大人回驿馆罢。”
语毕,众人纷纷起身见礼,李复从善如流,与几人寒暄几句,便又各自去了。
李复原本还打算要不就在楼中找个地方坐等白无虞回来,可将将坐下不足盏茶的工夫,就被满堂逢迎的姑娘们如狼似虎的目光左右横扫,他立马就觉得此实乃是个是非之地,还是早走为妙。
只是他身上无大钱,雇车肯定是不行了。不过托他那十两花茶银子的福,又见他与窦吉年等人有故,玉月楼的人对他那是相当客气,管事娘子,就是此前来招呼他的丰韵女子更是表示可以赊他一匹良驹,只需第二日将马送回并附上车马银子即可。
如此,李复也就不推辞了,给人留言让知会一声可能回来寻他的白无虞之后便翻身上马,一人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玉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