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李兄的家世人品,若只是困于匠门商贾之列不免可惜。只要李兄愿意,我还可帮李兄牵线搭桥……哎?”
窦吉年眉眼上挑,面露调笑,好像在极力暗示什么……
嗯?李复满头问号,这是什么意思?
窦吉年见李复不懂,于是干脆挑破:“就是联姻呐!”
“噗……咳咳咳咳咳咳……”李复受惊不小,一口茶水直接喷回杯中,若他没收住,估计得喷窦吉年一脸。
“哎哟,李兄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窦吉年有些嫌恶地用袖子虚挡了一下。
李复止住咳嗽,不由腹诽,你说你谈生意就谈生意,扯这些有的没的作甚。真的是不仅想抢钱,还想抢人呐?
“窦兄,抱歉,在下失礼了,呵呵……”李复从袖中掏出手帕搌了下嘴。
“无妨。”窦吉年面上表现得挺大度,道:“你若能与临王一脉结成秦晋之好,何愁他日不能飞黄腾达。便是你我二人也将成为姻亲,在这孔州便不再有第三家说话的份儿。”
呵呵……李复很想骂“劳资信了你的邪”,可面上却不得不堆起假笑道:
“窦兄说笑了,在下岂敢高攀临王。何况这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我父母皆未至孔州,此事我是万万不敢做主的,如此有违孝道,还望窦兄能够理解。”
“诶,我当然理解,此事不急……不急……”窦吉年仿佛了悟了什么的模样,“李兄年纪小,面皮薄,定是害羞了,我都懂,都懂……”
嗯?这又是懂什么了?你不要总自行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啊喂……
李复郁闷得想捂脸。
话已至此,其实该谈的也谈差不多了。二人又扯了些没营养的闲话,然后窦吉年同李复说好,改日带他去拜访金银会的会首。李复虽然嘴里应下,心里却在大呼“真不要脸”。
二人一道从茶室出来,外面众人倒是气氛不错。奇园里听曲品茗,赏珍赏景一样不落,确实是个令人倍感惬意的地方。
“看来窦兄与李兄谈得不错。”杜玉衡打趣道。
“那是。”窦吉年表情有些自得:“对了,今日大家都是来为李兄生意捧场的,可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窦吉年可还记着李复说的“尚无进项,没钱缴会费”的顾虑,所以他这一句暗示不要太直白。大家有来有往嘛。
李复突然就不想做这些人生意了。自己货真价实的东西摆在这里出售,虽打算做做品牌溢价,但到底还是正经生意,却不想窦吉年和临王更狠,借锅吃饭还想连锅端,这东境的商贾哪还有什么活路。
可李复也就是心里念念,东西自还是得卖的。他前期投入挺大,适当地收回成本很是必要。他盘算着得重新好好算账了,不然被窦吉年他们这么搞,他迟早要完。对了,产品定价也可以再涨涨,反正东西本就打算卖给他们的,来呀!互相伤害呀!
这群纨绔是真的很识时务,窦吉年一开口,便纷纷响应,不说一来就订大件的家具,但小样的陈设、念珠之类的,倒是买了不少。好歹李复的生意也算开张了。
开张大吉,来日方长,开张大吉,来日方长……李复心头反复默念。
段函星见他含笑不语,还出于关心地问他怎么了。李复摆摆手,只道没事。
等送走这第一批客人,李复直接瘫倒在自己茶室的软塌上。
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周旋在这些人之间简直头大,哪哪都是硬茬,到底是万事开头难呐。而且培养专业销售人员的事宜他也得提上日程了,不能就他一个天天围着这群纨绔打转,久而久之,他铁定会疯掉。
“看不出来,你小子艳福不浅呐……啧啧啧……”一道揶揄的男声在房中响起,李复懒得理他,光听声音他就知道是白无虞。
“其实,我看挺好。你来东境一趟,就给姜先生领一个徒弟媳妇儿回去,他也算老怀甚慰了吧。”白无虞往圆凳上一坐,“你说是吧,九霄?”
赫连翀跟进来,见李复瘫榻上,道:“你若累了,咱们可以先回澜园。”
这话明显比白无虞说的贴心。
李复坐起身来,对他俩道:“你说当时咱们怎么就选了东境这么个地方试水?要是选个中部的州县不就没这些个幺蛾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