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函星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面含隐忧。
黄衍凑到他一侧悄声道:“别担心,慎之这人鬼着呢,况且这园子上下都是他的人,窦吉年还奈何不了他。”
而窗外的赫连翀见李复和窦吉年出来,便也悄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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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窦兄与我单独约谈所为何事呐?”李复给窦吉年的杯中倒上茶水。
此间虽小,却五脏俱全。最妙的是,隔壁有一间密室,打算堆放日常来往的现银所用。特殊时候,还能藏两个人进去偷听。
李复盘算着赫连翀或者白无虞多半已经猫在里面了,所以就算他此时和窦吉年独处,他也不觉慌张。
“其实刚才听李兄所言,我便知李兄是有大志向之人。”窦吉年以茶代酒作势要敬李复。
“窦兄谬赞。”李复不动声色,满饮此杯。
“不知李兄到东境这几月可听说过‘金银会’?”
李复不解摇头。
于是窦吉年继续道:“金银会乃是我东境各大商号联盟的总称。”
李复了然,那是不是就像是现世,以区域或者行业作为纽带,商人们自愿成立的那种互惠互利的民间商会组织?但是……这和窦吉年这个支度之子有何关系?他们家也经商?
“其实金银会乃是临王所筹建,意在支持东境商贾经营事业的开拓与发展。”
闻言李复一怔,临王?他立马就想到了当日黄衍与他说过的临王扶持东境商业一事。
“临王向来爱民如子……”
呃……李复尴尬地想扶额,他觉得“爱民如子”四个字从窦吉年的嘴里说出来就是莫大的讽刺。
“东境商税冗杂且繁重,而会中之人因皆是东境商道翘楚,则均会被纳入‘特许’之列,免除多项税款。不知李兄可有想法要加入其中?”
李复面上不显,可心里却直犯嘀咕。依黄衍所言,这东境乱七八糟的商税就很可能是临王整出来的。而临王又搞了个‘金银会’实施减免,这一进一出的……意欲收买人心?
可是……李复思绪有些混乱,一时没有理清。
“那不知入这金银会可有什么条件或者章程?”李复问到。
“自是有的,可并不复杂。只需大家每年自愿缴一笔会费银子而已。”
李复睁大眼,好家伙,原来是搁这里等着他呐……
不得不说临王这一招还真是……呵呵……李复心底冷笑。
此时他才终于明白过来当日黄衍告诉他的关于东境商税一事的真相。
临王先是想方设法加重商税,然后再以金银会减税的名目冠冕堂皇地向商贾们伸手。商贾所赚之银两,要么被重税征走,要么在加入金银会后“自愿”送给临王。如此自导自演,无论怎样,银钱最终都会进到临王的腰包。
当然,二者相较起来,前者是“冥顽不灵”,后者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此看来,选后者起码面子保住了。
原来黄衍说的“仰临王鼻息”是这么个意思。
“不知李兄意下如何?”窦吉年见李复若有所思的表情便知晓他肯定听明白了。可听明白了又怎么样,他李复只要还想在东境把生意做下去,就只能按他说的办!
“咳咳……”李复清清嗓子:“我自是愿意加入咱们这金银会与各家商号前辈多交流,也算互利共赢嘛。只这会费……窦兄你看我这刚刚开张还没进项……”言下之意便是要钱可以,但得先等我盈利。
李复盘算着将入会一事暂且先应下也不打紧,反正他这生意也才刚开张。他算是看出来了,难怪今日窦吉年对他如此和颜悦色,原来是盯上了他的钱篓子。不过,这人只要还有所求,那就有拉扯的余地,就眼下这情况,立马和窦吉年撕破脸属实有点早。
回头待他和赫连翀他们商量一下,再另想法子挽回损失即可,没必要和窦吉年,或他身后的临王硬刚。
窦吉年闻言笑道:“诶,凭咱俩的关系,肯定不会让李兄为难的。”
呵呵……李复端起茶盏极力掩饰想翻白眼的冲动。
“而且,李兄不是想让乌木成为贡品吗?其实也不是不可能。”这完全就是在给李复画大饼了,不过这个大饼李复倒是有点儿心动,毕竟若真让乌木打上御用的标签,那之后的价格和名望必定水涨船高。
注①: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出自《论语·微子》。指已往的事情不可挽回,未来的日子尚且还有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