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紫梁五氏’其实在前朝时,还有‘紫京七世家’一说,分别是赫连家、吕家、薛家、谭家、容家、唐家还有夏侯家。只是我朝建立后,吕家和薛家不知何故,已不复存在。唯余五家,便是‘紫梁五氏’。”
“谭家多掌兵,容家出文士。唐家比较特殊,百多年前是凭借‘入粟拜爵’,传承至今虽也在朝为官,可族中依旧握有良田万顷。与这三家相比,夏侯一族则要落寞许多,私下都传说是攀附帝王之流,乃五氏最末。”
“那赫连家呢?”李复追问道。
“当代赫连家主乃是安逸侯赫连郁丰,好像曾是赫连旁支,只因主枝人丁凋零,爵位才移落于他。可这天下认的仍是赫连主枝的荣光,皆因当朝皇后便姓赫连,还育有中宫嫡子,百年之后,焉知不是赫连血脉的天下?”
“皇后有一胞弟,便是叙州太守赫连穹……”
段函星声音渐小,可其中内容震得李复脑袋瓜子“嗡嗡”的,原本端茶欲饮的手都抖了一下。
难怪太守大人举手投足尽显贵族风雅;难怪奇珍异宝说给就给;难怪……咳……李复把手中茶盏又放回桌上,他得先消化一下这个消息。
哎?等等……若赫连太守乃是皇后的胞弟,那赫连翀……岂不是也得称皇后一声姑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呐……呃……自己还把人当代驾……
李复又重新把茶捧了回来,呷了一口。作为现代人,他始终缺少一点对皇权的天然畏惧,可架不住他对这种只存在于小说电视上的“高级人类品种”的好奇。
段函星见他埋头喝茶,便也止了话头,自饮一杯。
“今日我与慎之你说这么多,也是希望可以有助于你在这孔州不必处处碰壁。毕竟你在海外长大,恐不知这许多内情。”
“辰飞兄的意思我自然懂得,我也是真心感激。能得兄如此,实乃我幸。”李复作揖行礼。
“慎之真的不打算贡举入仕吗?”段函星问到。
“啊?”李复乍一听差点儿没反应过来,“哦哦……就我那点儿学识还是算了吧,我就不是读书的料,呵呵……”
“辰飞兄是打算……”段函星既然有此一问,那指定是有点儿想法。
“我阿兄凭借恩荫入仕,可我想试试自己考。”
“辰飞兄有高才,我便在此祝辰飞兄心想事成。”虽有奉承的嫌疑,但李复也是真心觉得段函星能入仕为官的话应该是个好官。
段函星面露笑意地看他一眼:“行了行了,别跟我假客气,我还等着你园子开张呢,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在捣鼓些什么古怪。”
“那是自然。我定把辰飞兄奉为最尊贵之上宾。”李复笑道。
“你就贫吧。”段函星作势要敲李复脑门,被李复躲开了。
李复离开衙门后宅的时候脚步轻快,脸上还带着笑意。出得门来,见赫连翀果然又在,他虽是见怪不怪,可刚刚才听了赫连家一出好大的八卦,眼下竟莫名有些尴尬起来。
呃……让皇后的侄子给自己牵马……这算不算是大逆不道啊?
赫连翀见李复出来却盯着自己手中的缰绳不动作,有些纳闷:“怎么了?”
“啊,没什么。呵呵……”李复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走吧。驾……”
赫连翀不置可否,也上马紧随其后。
注①:入粟拜爵,指古代将粮食输入官府用以换取爵位的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