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复的脑中对这个地方的特征有了新的定义：私密隐蔽，彰显优越，闹中取静，雅致淡然……

李复日前逛街的时候留意过街上的茶肆，要么是街边供人歇脚所用的摊子，要么便是开在临街的楼宇内，供人听书听曲，席间众人高谈阔论，喧嚣热闹的茶楼。

那他何不做一处雅园，平常人根本进不得，专供那些世家贵族赏玩珍宝，品茗听曲，私密会谈的地方？

他还不信了，这些个高门大户三番五次前来喝免费茶水，而且赏花游园听曲样样不缺，却什么东西都不买，这样掉价的事情，应是做不出来的吧？

李复便将心中所想说给了赫连翀和李平初听，也问问他俩此法是否可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买铺子的花销就得翻了倍去。”李平初倒没说这个方法可不可行，而是将重点放在了购置成本上。

按照他这些天打探的情况来看，孔州城内位置一般，门脸较小的铺子买下来也就百十两白银；若是按照李复先前要求的，比较敞亮又处在繁华地段的，那就得三四百两的样子；可如果按照李复刚才所说，不买铺子，而是改买园子的话，还得建造别致，修缮完整，即便是个二进的宅院，那起码又得翻上一两番，他们再花钱拾掇归置一下，估计就得在千两上下了，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银钱的事不用担心。我只是想问问单纯地从买卖来说，这样的方式那些贵族子弟会不会买账？”关于钱这一点，李复是真不担心，毕竟昨天赫连翀在角抵场上阴错阳差“净赚”一两千两，虽然钱还没送来，可李复已经打起了主意想找赫连翀这位“大股东”追加投资了。

而且羊毛出在羊身上，用窦吉年他们自己的钱造一处园子来从他们那里赚更多的钱，没有比这个更叫李复开心的了。

李复想到此，甚至笑眯了眼睛，嘴唇也勾出一个狡黠的弧度。一副“奸商”的嘴脸无疑了。赫连翀和李平初如是想。

赫连翀倒不知道李复在琢磨申请追加资金的事情，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因为他当时挺身而出的目的本不在于此。

“生意的事我不懂，但若是如此行事，倒是更有利于咱们与这些世家子弟相结交。”这时候宴饮多于自己家中，会客则是食肆茶楼，李复提的这一处园子，倒是给那群世家贵族们提供了新的去处。赫连翀这话，其实就是默许了。

而且于赫连翀而言，李复到东境经商不过是顺便之举，只是为了试验李复提出的珍品买卖是否可行，赚钱多少并不是首要目标；甚至更多的，是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打掩护。赫连翀始终记得，查清恶钱一事的来龙去脉伺机而动才是他们此行的重点。

关于这些事，李复、李平初自然是不知情的，赫连翀也不欲他们知道。等过个一年半载，这边事情成了，东境必将生乱，届时他们会立即撤出，故而生意做成什么样子也就不重要了。

所以李复的这一提议其实更中赫连翀的下怀。他们毕竟初到孔州，与各世家豪族交情不深，因而不可能三天两头递拜帖到对方家中拜访或时常宴客与其相交，这都不太符合常理。

可若是打着赏玩珍宝的名义，这些个世家贵族自己找上门来，那便不会惹人怀疑了。等关系处久了，有了生意往来，有些事自然会便利许多。

何况，在自己经营的园子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想要逃过他们探子的眼睛皆是不可能的，他们想做任何事都会方便很多。

既然“少公子”都发话了，李平初自是无有不从的。

“对了，大威律法应该没有限制宅院里不能做生意吧？”李复问到。

“这个慎之不必担心，大威虽有‘坊市’的要求，却并未做明确限制，倒是不妨事的。”

“那就好。”李复颔首：“还得有劳李叔帮我多留意这城中的精致别院。不用太大，也不必在繁华闹市，能处在各世家的宅邸周围就更好。最好雅致古朴一些，这样咱们装潢起来也比较简单方便。”

“明日我便约牙子商量此事。”李平初应承下来。

不定期掉落小剧场：

李复（财大气粗）：“兄弟放心买，咱们不差钱！”

李平初（眉开眼笑）：“是是是，好好好。”

赫连翀：“？”怎么感觉背后有点凉？

注①：硬奢，指珠宝手表类属性的奢侈品；对应的软奢，则是指时装皮具等。

注②：坊市制度，指古时将商业区和居住区分开，居住区内禁止经商。但唐后期，逐步打破市坊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