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瞅你那俩黑眼袋子就知道你没睡。别说，还真有点酒色萎靡的模样……”

“……”李复无语。不会说话可以闭嘴。大清早的就不知道清净。

“我去看看早上吃什么……”李复撇下白无虞就溜了。不过看来早膳过后他确实可以再睡一觉，不然下午哪有精神应付那些个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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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马泉坡正值春光大好，桃红柳绿。

因着要举办角抵戏，早早地已有人将坡下一大片空地圈了起来，场边旌旗飘扬，鼓声阵阵；场内则支起数顶幄帐围绕成环，铺上草垫地毯，摆上矮凳长桌，并于十数丈外架起烤架熏炉，现场烹饪美食佳肴，无数美婢仆从穿流其中，斟酒奉茶；正中央还有一处空地，各式杂耍轮番上演，令人应接不暇。

李复三人今日是骑马前来，远远便瞧见此等盛况，倒是给李复增添了几分游玩的兴致。

因为昨晚差点被人“欺负”了去，所以白无虞原本还打算多带几名侍卫前来壮大声势，可该提议被赫连翀直接否决了。他们今天是受邀出游，又不是要同人干仗。见势不妙，提前离场便是，哪用得着以人多充场面。

可到场之后他们才发现，这些世家公子是真会玩儿，一个个就跟没长手似的，围坐一团的娇婢美妾喂酒的喂酒，夹菜的夹菜，分工还挺细致。看得李复叹为观止。

李复看了一眼身旁的赫连翀和白无虞二人，赫连翀尚未说什么，白无虞已经开了口：“要我喂你，门儿都没有……”

呵呵……我哪敢呐……李复腹诽。

李复的到来并没引起众人的过多在意。倒是他身后容貌出众，身姿挺拔的二人再次吸引了在场女士们的目光，在投喂自家主子之余，还不忘若有似无间把眼神抛过来，更有甚者，媚眼如丝，含情脉脉，眼珠子都恨不能粘到二人身上去。

即便主子发现了也不恼，反倒还调侃道：“哎哟，这是看见俊俏的小郎君就忘记自己主子是谁了，如此大胆的奴婢是不是该拖出去杖责三十？嗯？”那人勾起女子的下巴，强迫女子看向自己。

那女子没有半分害怕的神情，而是故作娇羞道：“主子说得这叫什么话，奴家无论是人，还是心，可都是您的，要不您贴近些看看？”说话间更是捧起男人的脸摁进自己丰盈的胸口。

周围众人皆对二人的调笑放肆之举习以为常，那女子更是发出一串尖细的笑声。

咳咳……李复撇开脑袋，又暗自清清喉咙，眨眨眼睛，试图缓解一下这画面带来的不适感。这东境，民风还真是开放得很呐。

李复借故溜了，理由是既然受邀而来，出于礼貌，自然要先去同窦吉年打个招呼。

“哎呀，李兄！”李复见到窦吉年的时候，他正搂了一个衣衫半褪的女子在互相灌酒。窦吉年一见是他，竟一改昨晚针锋相对的态度，对着李复笑脸相迎，还称兄道弟，反倒让李复有些琢磨不透了。

“窦公子有礼。”李复拱拱手。

“怎么样？我这角抵戏办得不错吧？咱们呐，忘掉昨晚的不愉快，今日李兄可务必要尽兴而归。哈哈哈哈哈……”窦吉年此时心情极好，要不是李复躲得快，估计都要被拽过去和他勾肩搭背了。

“呵呵呵……”李复假笑以对，这分明就是个欢乐场，哪是什么角抵戏。

来时，赫连翀还同他说起了角抵戏的来历。这种游戏由来已久，最早流行于军中，将士之间可以通过角力角逐来达成力量与身法的作战训练。后传至民间，又衍生出了表演与娱乐的性质。

所以无论怎样，透过赫连翀的字里行间，角抵戏给李复的印象都是一种竞技类赛事，场面应是血脉偾张，激情呐喊的。可谁曾想，来了之后却发现一帮世家贵族子弟在此极尽奢靡享乐之能事，却是令他有些不知所措的。

“在场诸位李兄还都不认识吧？那便由我略尽地主之谊为你引荐一二。”窦吉年好歹还记得自己是此间主人，没彻底把李复晾在一边。可李复倒还真想不如就把他晾边上算了，他一点也不想和这群人在这种情况下结交。

“这位，乃是杜大人家二公子，杜玉衡，其嫡亲阿姊乃是淳王侧妃。”窦吉年指向他手边最近一位身着藕荷色绸缎春衫的圆脸公子，杜公子倒是给面子，起身作礼，李复自也一揖回之。

这个名字李复有印象，杜玉衡父亲杜琛虽在紫梁都任职，原籍却是孔州，杜玉衡从小在孔州长大，现在善学书院就读，说不得哪日便会入皇城去。

“这位，是……”窦吉年顺着桌边一路给李复介绍过去。有人以礼相待，有人点头含笑，有人摆手作罢，有人置之不理，可谓众生百态，展现淋漓。

反正有礼也好，无礼也罢，李复皆是一一行过礼来。

不得不说赫连穹手下人做事仔细，今日李复得见的众人几乎都被登记在册了，只是李复特别关注的其中有一人还未到场，那便是孔州太守家的二公子，段函星。

最后话头又绕回到李复这里，窦吉年道：“此乃李复李兄，是齐州李氏后人，今从海外初到我孔州，来，大家一起举杯，便算作是给李兄接风洗尘了。哈哈哈哈……”

今日窦吉年热情得过了头，让李复甚是奇怪。可他确实也没法在此时驳主家的面子，于是接过仆从送来的酒盏，举杯道：“李某多谢窦兄盛情，先干为敬。”说罢，将酒水灌进喉中。

见李复爽快，众人便都举杯同饮，倒还真有点为他同庆的意味。

“看来，我等还是来晚一步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