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身为世家或者贵族,对待仆从是可以随意处死的吗?”李复困惑,这个问题显然不在姜怀恩对他的“贵族培训课程”里面。
“其实不然。”回答他的是白无虞。
“只是……虽然大威律令中有不得肆意打杀奴仆的条例,可几乎形同虚设。”
“一般若是家中奴仆犯错,主家施以惩戒手段当然是可以的。可若因下手没个轻重导致的死亡,不过就是多赔些银钱而已。即便是像窦吉年这样的故意打杀,以窦吉年的身份背景,被告到衙门也不过是杖一百或者徒一年,他想办法找人代罪或者用钱抵了便是,又有谁敢真的拉他去蹲大牢?”
“原来如此……”李复呢喃,白无虞的话不过是印证了他心中的想法,却无法解答他真实的困惑。
“刚刚你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白无虞突然转了个话题。
“什么?”李复没听明白。
“就是刚刚窦吉年要我自断一臂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虽然他当时不忿李复唤住了他,可白无虞看得出来,李复从头到尾的表现都不像是真要他断臂以偿的样子。
“凭什么要听他的?你又没做错……”李复莫名其妙。白无虞也是因为帮他才被窦吉年盯上的。说到底还是他多管闲事,可是……
“那我以后要是真有什么事做错了呢?”白无虞不死心。
“嗯?莫非你还会打家劫舍草菅人命不成?”李复反问。
白无虞哑然。
“我看你也并非不分轻重之人呐?”李复觉得白无虞此人虽然有时候言语无状,但心眼儿倒不像太坏的样子。
“……”白无虞无言以对。他其实不确定在李复心里究竟什么算轻,什么算重。不过李复这话说得,好像是在夸他?
“你要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我就把你关起来抄书,还不许别人和你讲话!”李复这明显是句玩笑话了,不过这可能确实比打白无虞一顿板子还要奏效。他现在是“主子”,这点儿权利应该还有。
“……”白无虞耷拉下脸来,彻底不开腔了。
白无虞这一番打岔,倒是把李复原本郁结的心情冲散了稍许。
“对了,刚刚他们说的那个角抵戏……是什么?”其实李复先前就想问了,却碍于要维持贵族人设没好开口。现在想起来,会不会是个大坑在等着他?
“角抵戏你不知道?就是角力游戏。”真的是,想让白无虞一刻钟不说话都难。但凡能接的茬,他都硬接。
角力游戏?李复有点明白了,这不就是摔跤嘛?他这细胳膊细腿儿的,总不会是要亲自上场吧?
李复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惨不忍睹。
“你们说……明天的角抵戏,窦吉年会不会给咱们使绊子?”
白无虞没好气道:“你现在知道怕啦?刚刚那么硬气的模样哪儿去了?”
李复有些心虚:“我也不是怕了,就是此人性格乖戾又手段残忍,咱们今天结交不成反结仇。就怕明天他又想出新招数来折腾咱们。”
李复叹一口气:“唉……而且,经此一事,我怕咱们的生意也不会太好做。”
“怕什么,咱们也没指望你那仨瓜俩枣的改善伙食……”白无虞是真觉得李复不像会赚钱的样子,在他印象里,那些富商巨贾皆是肚大腰圆,老奸巨猾,李复哪有半点相似的模样。
“话不能这样讲,既然大人把事情交给我,我总得想办法办好才是,不然咱们前期的筹谋就都白费了,还辜负师父一番苦心培养……”李复又想叹气,可生生止住了。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赫连翀道。
“就是……”白无虞接话,可半晌也没想出来“就是”什么,又回转头去看赫连翀。
“窦吉年只是我们商量的首要目标而已,没了一个窦吉年,焉知没有其他的‘张吉年’、‘王吉年’,窦家虽是有权有势,可孔州又不是这一家独大,总有背地里和他不对付的。刚刚那个黄先生和他背后的主子说不定就是其中之一,你明天就瞧好吧。”
赫连翀一番话说得李复连连点头。是他自己想岔了,估计是被今晚的遭遇给吓得,脑子都不晓得扔哪儿去了。办法总比困难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你们饿不饿?”李复不好意思地问。今晚事情太多,赫连翀和白无虞俩人都没好生吃饭。
“饿啊,所以你别墨迹了,咱们赶紧回去。”白无虞催促。
“那我回去亲自给你们露一手怎么样?”
“你?”白无虞不信。
“嘿,你别不信,本公子手艺好着呢……”
灯火拉长了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不见……
不定期掉落小剧场:
白无虞(举手):“请叫我‘阿鱼’……”
赫连翀(举手):“请叫我‘阿鹤’……”
李复(嘿嘿):“请叫我‘阿复(父)’……”
白无虞、赫连翀:“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