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朱掌柜,幸会。”如意斋可是孔州城里最大的珍宝铺子,这在李复来之前就做好的竞争者调研里可写得明明白白。只是想不到一来就在此处遇到了对方掌柜,便不知是正巧拜佛遇上了,还是对方乃闻讯而来。不管怎样,李复是必定要与此人结交的,正好趁此机会多留意一下对方的面容衣着和说话方式。
朱玉听见李复称呼自己“朱掌柜”时也是心头一凛,知道对方初到孔州城不足五日,就可能已经将自己的背景摸清,看来,这少年也不是个简单人物。朱玉暗自震惊,面上却不显,眼神翻飞间便也多加留意了下李复。
“公子,东西已经收拾妥当,咱们准备回去吧。”赫连翀这一声“公子”差点把李复打回原形。他适应了好久,可就是听不惯赫连翀对他如此称呼,即便是白无虞这么叫他,他都更觉自在些。难道这是源自于李复内心对一军都尉的天然畏惧?李复不懂。
“好。”李复应一声,摆摆手:“你们牵马去山门等我。”
“是。”赫连翀领命退走。他倒是全程并无不适。大概是十七军中带出的规矩,毕竟他也是给人当过副手的,听命行事倒也习惯。
“如此……在下便先告辞了……”李复回身对众人道别行礼。朱玉等人也相继拱拱手,唯独那王公子抄手以待。李复不以为意,他今日目标圆满达成,并不会因这点小事就败坏了兴致。
李复来到山门,赫连翀与白无虞已在等候,身后还有一队人马负责护好佛像。
想必有关佛像真正面容与开光一事已随着先前下山的人在孔州城内传播开来,他们此时再招摇过市,便又是新一轮实物宣传,恐怕会有不少贪鲜之人来凑热闹。
“给大家说好了吗?须得把东西看住了,这可是咱们的‘品牌首秀’。”李复交代白无虞。
“什么秀?”白无虞没听懂。
“咳……你就当是咱们的镇店招牌吧。”
“……谨遵公子吩咐,已经交代下去了。”白无虞话是这么说,可心中难免腹诽,店在哪儿还没眉目呢,光有镇店招牌又有何用……
李复翻身上马,为了此次的东境之行他可是铆足了劲儿,起早贪黑被姜怀恩一通特训,鏖战几个月,君子六艺不说样样精通,那也是全部涉猎了一番。为的就是他能以移居海外世家豪族的公子形象立于世人面前。
可几个月工夫下来,对于李复这种四体不勤的人来说,骑马这种事他也就学了个大概。约莫就像现世刚刚能开车上路差不多的水平。可车是死的,马是活的。按李复自己的话说,那便是马儿如果有他自己的想法,他作为人是管不了的。所以他骑马总能骑出一种“尽人事,听天命”的感觉。
而白无虞作为教他骑马的教官,教学期间比李复这个学徒来得还要生无可恋,又恨铁不成钢。虽然时常被气个半死,但好歹教学成果还算可观,至少李复已经能自己骑马出门了,可前提得是他骑惯了的这匹小母马。李复还给小母马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小花”,因为小花身上尽是灰黑色斑点,看着就很喜人。
此时三人都端坐马上,无论是马的身量,还是人的身量,李复都比赫连翀和白无虞二位小上一圈。
李复也无所谓,自得其乐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谁让现在他的身份在外人眼中最高呢?
他们一行人从洗烟山上下来,到进了孔州城回澜园所在的柳月巷这一路,便是无人特意来瞧,可城中熙熙攘攘人也不少,见到这乌木佛像漆黑的样子难免要驻足瞅上两眼。旁边有知道开光一事的还会说上两嘴,当真赚足了眼球。
“有必要这么显摆么?”白无虞在身后小声嘀咕。
“哎呀,你不懂……”李复摇头晃脑,噎得白无虞很想对着他的后脑勺好好敲打敲打。
“哎,九霄你也不管管?”白无虞知道李复“怕”赫连翀,于是想拉个帮手。
“叔父说,生意一事你我皆不通晓,全凭慎之做主。你便由得他吧。总归捅不出什么大娄子来的。”经过这段时间接触,赫连翀还是知道李复谨慎的性格,倒也不是太在意。
“嘿……”白无虞气得快要仰倒,天理昭昭,昔日的兄弟直接叛变,那还是兄弟吗?白无虞决定要在心里给赫连翀画个大大的叉,标上“忘恩负义”才行。
注①:君子六艺:指礼、乐、射、御、书、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