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听闻先生寻得一高徒。能得先生青眼,那必是有些过人之处。”突地,赫连穹话锋一转,便落到了姜怀恩收徒一事上。
姜怀恩心知肚明,刚刚赫连翀便已经提过一次了。此时赫连穹主动言及,那定是觉得其中有令他感兴趣之处。
“大人谬赞了。在下收此人为徒纯属机缘巧合。何况他知晓西蛮铁矿一事,放在身边看管自然更加妥当。”姜怀恩不确定赫连穹对李复还有没有灭口的意思,但他此时明言,确实也有为李复保命的想法。
“之前先生信中说到的谋划人心的生意之道便是此人所述吧?倒是颇有几分新意。”赫连穹对于姜怀恩的意图只是笑笑并不表态,但他既然转移话题肯定了自己曾经转述的关于李复提过的买卖计谋,那便是对李复的生死一事不太计较了。
“此法确乃慎之所述。”姜怀恩颔首称是。
“慎之?”赫连翀好奇。
“对,此乃在下为我那徒儿取的表字,便是希望他能君子慎独。不过据我观察,此人性格便是如此,倒也适合。”
“原来如此。”
“若真是有才之人,我倒是真想见上一见。”赫连穹微垂着眼眸,端起茶来呷了一口。
“慎之若能得大人所用,倒也是他的造化了。”姜怀恩把话应下,继续道:“不知大人何时想见?”
“无妨,我已命白侍卫前往百窟崖接他过来,应该不日便到。”赫连穹放下茶盏:“先生便在璴园多留两日可好?”
姜怀恩对赫连穹的安排微微有些诧异:“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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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复没想到自己等来的不是姜怀恩,而是白无虞。
此人就真跟凭空出现似的,他原本还在院里打拳,一转身,这人就一手圈着云团,一手抓着个蒸饼正在大快朵颐。云团眼睁睁地瞅着近在咫尺的美食被人咀嚼下肚,急得嗷呜直叫。这画面,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白无虞手里的饼是从狗嘴里抢的呢。
李复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想直视白无虞。虽然正是因为此人,自己才得了姜怀恩这么个师父,但这人喊打喊杀给他喂药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实在待见不起来。
白无虞吃完一个饼还嫌不够,便想去锅里再抓一个。吴家娘子的手艺那自是好得没话说,他连夜赶路过来,可巧赶上早饭,当然不能委屈了自己。
吴家娘子便是阿七他阿娘。
“吃东西就吃东西,你能不能把狗放下?”李复睨他,白无虞不以为意,甚至还把即将滑落的云团又向上托了托。
“哎哟,厨房地方小,白侍卫和复小哥就都别跟这儿杵着咧,我给你们舀两碗杂米粥端堂屋里去喝吧。”吴家娘子忙得转不开身,嫌弃得张嘴撵人。
“走走走,跟我来。”两月不见,李复端起粥来迈步就走,一改之前初来乍到时的局促,俨然已经成了这里的半个主人,反倒招呼起白无虞来。
嘿,白无虞觉得新奇,亦步亦趋地跟上去。手里剩下的一小块蒸饼被他直接喂进了狗嘴里。终于如愿以偿的云团也不闹腾了,任由白无虞搂在怀里,那模样好像还挺享受。
“这狗哪儿来的?”白无虞好奇道。
“买的。”李复言简意赅。
“有名字吗?”
“叫云团。”李复把粥放到桌上,自己先挑了一碗喝了一口,真香。
“这花不溜秋的……叫云团?”白无虞给云团顺顺毛,又提溜起来仔细看了看。
“师父取的。”你有问题找他问去啊。
“啧啧啧,可以啊,才短短俩月,师父都认上了。”白无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知道姜怀恩这人虽然和气,可要得到他的认可,还肯收为徒弟,那必是有点学问在身上的。
他上下打量李复两眼……这人……还真没看出来。
这么来来回回肆意打量别人,真没礼貌。李复腹诽。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李复可不认为白无虞是专程为蹭饭而来:“你找师父的话,可能还得过两日,他去叙州府拜见太守大人了。”
“我不找他,”白无虞终于想起来他还有碗粥来,把狗放到地上,端起碗来:“我找你。”
白无虞这话惹得李复心头一颤,怎的?这是杀了个回马枪又想来杀他灭口了?
“待会儿你吃完饭就去收拾收拾跟我走。”白无虞砸吧下嘴,再配点儿小咸菜就好了。
“你……”李复脸色煞白,碗里的杂米粥瞬间就不香了。
上一次他就是被敲晕了带走的,这是要,昨日重现?
“你那么紧张作甚?”白无虞“哧溜哧溜”地喝着粥:“是大人要见你,特地让我来带你过去……”
惊吓突然换做惊喜,李复立时便觉得自己肾上腺素在飙升,前两天还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没想到这么快就梦想成真了?
可喜悦过后,留下的更多是惊诧。大人要见他……赫连太守要见他?
“呃……不知太守大人想见我所谓何事?”李复小心翼翼。
“我只负责奉命行事,届时你见到了自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