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步，虽然云团带来了许多开心事，但是也确实引发了一些麻烦，比如，您的《太平经》被咬坏了，它还到处拉屎拉尿，也得打扫吧？还得管它吃喝，即使不多，但也是花了钱的。这些消耗的精力还有情感其实也可算作一种‘买’它而已经投入的本钱。一旦它被老周头要回去了，那咱们这些本钱也就统统打水漂了。”用现世的话说，就是得考虑沉没成本。

李复讲话之余还不忘给姜怀恩斟茶递水。

“还有？”姜怀恩觉得这小子可真能说的，可说的东西吧，又有那么点儿意思。

“您别急啊。这第五，我让老周头来找您要钱，确实也是看准了您会因为拉不下面子而答应留下云团，何况钱还并不多。”

“你……”姜怀恩又有些上火，被李复一把按下：“我这里并不是要算计您什么，而是想告诉您，‘面子’这个东西只要利用得好了，可是能在买卖上起大作用的。”

姜怀恩气结。这道理他不知道嘛？他不知道嘛？要他一个小破孩儿来教他？

“还有什么你一口气说完……”姜怀恩又是一杯水下肚。

“第六，阿七因为云团要被送走表现得有些不开心，这实际上也会影响到您留下云团的决定。”毕竟买狗属于家庭消费，千万不能忽略家庭成员对购买决策的影响。

“最后一点，老周头让您自己开价，那您给出的价格一定是您自己觉得物有所值的价格，这又怎么不算是您心甘情愿把云团买下的呢？”

“所以您要真觉得我在给您下套，我认。这可都是源自于我平日与您相处时观察所得，再预测了您的反应，才设计这一环环的。这便是我说的在生意中谋划人心。”

“那要是你预测错了呢？”姜怀恩反问。

“预测错了又有什么关系？人心本就难测，咱们是做买卖的，又不是真的会读心术。咱们要做的是引导人心，而非掐指算命。只要能有个大致的方向和趋势判断，在生意过程中不断调整便是。何况，影响大家行为的因素有千千万，世事又在不断变化，掌握住方法，随机应变即可，哪能一开始就事事料中？我又不是神仙。”

姜怀恩一时语塞。虽然觉得李复尽是鬼扯，但确实又有几分在理。而且李复这“一二三四五”的，要说他浸淫数十年没点自己的经验怎么可能？但李复能把这些微末的东西一点一点扣起来形成一套完整的实施链条，也确实有让人耳目一新之感。

莫非，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不过人不人才的姜怀恩暂时不想理，李复今天把他气得够呛却是事实。

李复自然是懂得见好就收，他可不想真的惹恼了这位他好不容易攀上的“金大腿”。

“先生，您看……我这费尽心思地都是为了完成您交代的任务，而且云团这么机灵又讨喜，您自己也喜欢不是？看在云团的面子上您就别和我计较了。我是真心诚意想拜您为师的。”

姜怀恩兀自喝茶，不为所动。

“……”李复哑然，不会真的玩脱了吧？

“我看你这说得头头是道的，主意大得很，老夫才疏学浅可真未必能教得了你。要不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李复觉得姜怀恩的小山羊胡好像翘了一下。

李复哭笑不得，想不到姜怀恩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先生您就莫要拿我开涮了。就我那点儿纸上谈兵的功夫也就是您轻敌了才会被套住的。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晓得的。”

李复给姜怀恩捏捏肩捶捶腿，他可算看出来了，自己因为下了师父的面子，姜怀恩正在用“尊师重道”给他下马威。

“行了行了。”打了一棒，姜怀恩还是决定要给颗甜枣：“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我姜怀恩的弟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若我发现你胡作非为，居心叵测，就不仅仅是逐出师门那么简单了。”

这话可不是在给李复下马威。他们要干的事大着呢，李复若“上了船”，那必得韬光敛彩，规行矩步。一着不慎，则必是王魏的下场。

当然，此时他还不会给李复透露太多，只是自李复被白无虞带进百窟崖起，这人就已经无法脱身了。收为徒弟，放在身边，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徒儿明白！” 李复额手称庆，既然姜怀恩都这么说了，那此事自然就算成了。

“哟，还没行拜师礼呢，叫什么师父？”姜怀恩挑眉睨他。

“那师父，咱们什么时候能行拜师礼啊？还有，咱们这个拜师礼都是怎样个章程？我好准备准备。”李复小心翼翼地问到。

“你这一穷二白的，能准备什么……”姜怀恩不以为意：“算了，拜师一事还是为师来准备吧，不然别人还以为是我这当师父的小气。”

“多谢师父！”李复不知道他此时的笑容有多么谄媚。

“行了行了，别在我跟前晃了，眼晕。”姜怀恩故作不耐烦开始撵人。

就李复这个事吧，有时间还得给大人提一提。也包括李复说的“谋划人心”的生意之道。说不定还真能解决大人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