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是真心想要姜怀恩收他当徒弟的,这也是他权衡后目前最有可能抱上的大腿。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看得出来姜怀恩是个和善又豁达的人。
单就基于他要在这里保命来说,若哪天白无虞反悔了又想杀他,只要姜怀恩肯出面帮他说上两句话,他的命估计就能保住。
而且姜怀恩这人处理起事情来措置裕如,又对大威诸事洞若观火,这些也正是他李复这个大威新人所需要的。
只是姜怀恩布置的这个任务也着实有些难办。
姜怀恩几乎掌管了百窟崖内的所有耕种及相关经营事务,对这里的东西不说是了如指掌,那也是如数家珍。真要说他缺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而观他日常所需,他也并非一个追求极致物欲之人。无论是吃的用的,都与寻常人家无异。若非李复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是断然猜不出他是可执掌半壁百窟崖的实权者。
就这样一个人,李复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能向他“推销”什么他能接受的。
可姜怀恩的难题当前,李复却不能不接,哪怕明知道姜怀恩是在试探自己,为难自己,但换个角度看,也是在给他机会。他只要能证明自己的能力,那他或许就能掌握些许的主动权了,正如他要求成为姜怀恩的徒弟这般。
卖点儿什么呢?李复坐在田坎上抓耳挠腮。
夕阳西下,阿七跑来叫他回去吃饭。他牵起阿七的手站起身,一个不留神,直接踩进了水田里。
“噫……李大兄你可别把庄稼踩坏了,先生铁定骂你。”
“嘘……你可别跟先生说……”李复把裹满泥的脚在路面上蹭蹭,问到:“阿七,你知道先生喜欢什么吗?”
“先生喜欢喝茶,喜欢吃我阿娘做的大米饼子和烧鸡。”
“呃……我不是说吃的喝的,”李复哭笑不得,揉揉小孩儿的脑袋:“还有别的吗?有没有什么是先生平时一定会用到的?或者爱不释手的?”
“嗯……”小孩儿有些犯难:“先生最常做的就是算账,常用的东西除了笔墨纸砚,就是算筹。”
“算筹?”是什么?李复疑惑。
“李大兄你不知道算筹吗?”李复感受到了来自孩童的优越感。
“呐……”阿七从腰上解下一个小布包递过来,李复打开一看,里面有二三十支细竹棍儿。
这……李复更加费解。
“我见过先生有一副通体雪白的,据说是象牙所制,先生可爱惜了……”
李复拍拍脑袋,不对不对,这个思路不对,他暂且不管“算筹”是什么,可若是姜怀恩日常要用的,或者本就喜爱的,那多半都是他已经有了的,甚至还有可能是难得的珍品,即便是某种消耗品,却也不一定是一个月之内必须要再买的。
他不能单纯地陷在这种投其所好的逻辑里,还得另辟蹊径才行。
而且既然他已经向姜怀恩阐述了洞察人心挖掘需求的营销理念,那他若是知而不擅用,岂不是自打脸面,还辜负他专业学习一场。这已经触及到他身为营销人的自尊了,那可不行。
看来,他还得更加深层地剖析姜怀恩才是。
李复开始愈发仔细地观察姜怀恩的生活作息与日常习惯。
李复每日卯时三刻起,他打过拳,姜怀恩才起,恰好比他稍晚两刻钟。起来后洁面净牙,和大家一起用早饭。然后出去田间地头逛一逛,如果有管事来找,就关在房中处理事情。
稍微有些不同的便是,姜怀恩会偶尔去给自己的毛驴刷洗刷洗毛发。李复看着,还很有点现世的男人们定期清洁爱车的意味。
“你都待屋里三天了,不打算出去转转?”姜怀恩斜眼看他。
“呵呵,不急不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李复打起哈哈。
姜怀恩懒得管他,他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能怎样。
晌午过后,李复还就真出去了一趟。等回来的时候,手里竟牵了只几个月大的幼犬,幼犬正在拼命地啃咬绳子,玩儿得不亦乐乎。
“你这是……”姜怀恩狐疑地看他。
“哦哦,您说这个啊?我今天转悠一圈一无所获,然后便看到了这个小家伙讨喜得很,我就牵回来了。想着我这段时间可能老不在农庄,先生难免寂寞,有个玩物在您面前打个响声也挺好不是?”李复把小狗抱起来举到姜怀恩面前。
小狗身负黄白花纹,耷拉着四肢,睁着漆黑滚圆的眼睛瞅着姜怀恩。
“哎呀!狗!”刚刚进屋的阿七看见李复手里的狗,一下就来了兴趣,奔到李复面前来,还伸手摸摸小狗的头,小狗也回应似的吐出舌头在他手上舔了舔。
“先生!他舔我。”阿七惊叫道:“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名字,要不先生给起个名字吧?”李复看向姜怀恩。
姜怀恩只觉得对面俩人一狗都暗含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感觉有些微妙:“咳……要不就叫云团吧……”
“云团,云团,你以后就叫云团了。”阿七很高兴:“李大兄,以后云团会一直待在庄子上吗?”
“会呀。阿七可得帮先生好好照顾它。”
“肯定的。我一定把他喂得白白胖胖。”
“嗯,你还可以让他帮你抓老鼠。等它再大一点,说不定还能帮你抓偷鸡的黄鼠狼。”
“不是只有猫才抓老鼠吗?狗也可以吗?”阿七睁大眼睛。
“当然可以。你还可以教它握手,打滚,翻跟头。你如果教不会还有先生呢……”李复拍拍小孩儿肩膀。
姜怀恩很无奈,他干嘛要教小狗这些?
“哼。”姜怀恩轻哼一声:“玩物丧志,你可莫忘了你我赌约一事。”姜怀恩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