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认为,贿赂那郑博涛一计便甚好。”姜怀恩拱手道:“而且不用多,三百两白银足以。”
王魏嗤之以鼻。三百两?你打发要饭呐?
“何以见得呢?”赫连穹饶有兴味。
便听姜怀恩娓娓道来:“听闻郑博涛此人并非刚直之人,且夫人乃忠义侯府二房庶女,虽算不得皇帝心腹,但应该也是亲近之人。”
忠义侯府便是“紫梁都七世家”之中的夏侯氏。
“如此说来,怎可只花区区三百两便将人草草打发?若惹得此人不快,岂不更将大人推向不利之境地?”王魏反驳道。
“王先生此言差矣。在下倒觉得让那郑博涛去向皇帝告发大人‘贪腐’会更好。”
“姜先生此话怎讲?”吴絮也来了兴致。
“叙州虽称不上平顺,但大人到任后还算安稳。百姓虽不算富足,但至少可以裹腹。大人虽一向‘政绩平平’,却也并未生出翻天大乱。水至清则无鱼,想来朝廷还不至于仅仅为了叙州这仨瓜俩枣就与赫连这样的百年世家撕破脸皮,至多不过斥责罚俸而已。”
“况且,咱们的皇帝陛下贯喜奢靡,便会以己度人,叙州生活清苦,大人又从小养尊处优,便是昧下些许银子‘犒劳’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有‘污点’的赫连家要比一个‘高洁’的赫连家来得更让人放心。”
“故而,我说三百两就好,一来显得大人‘小气’,二来说明叙州之事不大,银子给多了反倒不美。”
听罢姜怀恩一席话,赫连穹颔首认同:“先生所想与我不谋而合。”
“大人谬赞。”姜怀恩拱拱手。
“若那郑博涛收了银子却未向皇帝告发……”
“那又有何妨。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把柄无论抓在谁手上都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如此,待巡按来时,便依此计行事吧。”
“是。”三人齐声应下。
“再者就还是开源一事。”
每年靠着赫连穹请旨“求来”的税差其实不足万两,却已是赫连穹能做到之极限,若再加,便是平添百姓负担,叙州大乱也昰他所不想看到的。
这些年的大笔支出已将他手中赫连家族累世的财富掏空了大半,可大事未成,后面花银子的地方只会更多,所以,只有想法子持续赚钱才是长久之计。
“大人,其实在下还是觉得贩铁一事可以考虑。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只要我们在过程中做到万无一失,便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王先生是已有具体想法了?”赫连穹示意王魏接着讲。
“我们可以将其铸成一般农具器皿从虎马关送至关外,过乌藏山,绕至静州风岚关,只要想法子买通守关将领,便可直入抵达中部。”
“若是大人觉得贩往中部各州不妥,也可以经汵水贩往东境,虽易价要低个两成,但却更为稳妥。”
这话听着……
缕缕幽风吹过花厅,厅中众人一时未语,只留王魏一人侃侃而谈。
待其言毕,赫连穹哼笑一声:“王先生倒是打听得清楚……”
“我……”王魏本还想再说什么,突觉赫连穹话中有异,心中警铃大作,“扑通”一声便跪地开始磕头:“大人明鉴,小人只是想为大人分忧,才寻人打听了一番。小人绝无二心,大人千万莫要误会……”
“二心?你确实不敢。你不过是生了私心,按捺不住了而已。你若不是贩铁在先,又怎会将其中门道了解得如此清楚……”
此时,姜吴二人皆已噤声,赫连穹说话做事从不会无的放矢,他要真这么说,那王魏便一定是已做了不该做的事。
“大人,我对大人向来肝脑涂地,贩铁一事确是为您的大计着想啊……”王魏心事被赫连穹当众点破,赫连穹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此时他若认下,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他认不认又有什么区别呢?
“大人,说不定是有人胡说是非,其心可诛呐。”王魏还想狡辩,觉得赫连穹能察觉此事,便是有人背后乱嚼舌根所致。
他看向一旁的姜怀恩和吴絮……究竟谁要害我!
“王魏,我本不欲今日发作,可你竟愚蠢得将贩铁一事自行说破。我便是想不处置你都不行了。”
赫连穹懒得与此人多做纠缠,将人拿下后按规矩处理即可。
他朝姜怀恩示意其出去喊人。却不想王魏抢上一步,掀开姜怀恩就往花厅外跑。
“哎,你……”姜怀恩的第一反应便是伸手去抓,却被王魏反挥一刀划破手掌。此人竟身怀利器,却是在场几人都未曾想到的。
王魏一把扭过姜怀恩,想以手中匕首做威胁让赫连穹放过自己,却不想他刀还没架上对方脖子,当胸便已被赫连穹捅了个对穿,鸦青顿时染上了一抹艳红。
注①: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出自《增广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