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符号？是说数字还是英文。李复觉得这个玩笑开得可太大了，他这明明是为了自己的“商业机密”不被破解才是……

唉，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也不知道大威有没有黄河。

等等，他难道是被当成什么细作了吗？李复总算有点回过味来。

“那不如你来说说，你这些东西都意味着什么？”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乍然在地窖中响起。李复循声看去，才发现一边墙角立了块挡板，跟架屏风似的，人在后面藏着，以至于他才根本没发现这里竟还有第三个人。

那人正是赫连翀。

“便从第一张说起吧。”

孙林依言将最上面一张举到李复面前。其实李复很想说“要不你把我放下来，我挨着和你解释”。可话到嘴边，又想起旁边架子上的刑具……算了，他还是别没事找事得好。

“那是我昨天在点心铺子询问的每种糕饼的价格。”李复昨天去买“小礼物”，顺便把价格都问了一遍。

“价格？你是说后面的这个符号？”孙林指指“花生酥”后面跟着的数字“5”。

“对，我为了自己看着方便所以用的都是更简单的符号。一块花生酥五文钱。”他昨天还给眼前的孙掌柜送了五个，只可惜都进了狗肚子了。

“你为何要记录各家商铺货物价格？”

“你若要买东西，货比三家不是很正常？不仅是糕点，我还去问了粮油铺子、香料铺子、肉摊儿、豆腐摊儿的。若是我打算开个食肆，我的食材原料不得从这些商铺买啊？我肯定得知道哪家的最便宜不是？”李复解释道：“而且孙掌柜自己就是开铺子的，这些道理不会不明白吧？”

孙林自然知道，可他就是要听李复的解释，才好判断李复到底是个生意人还是探子。

“那你为何要记录进出人数，以及他们都买了什么？”孙林继续问。

“因为这样我就能估算出这家店铺生意好不好，并且他们卖的最好的货物是什么。这样可以推测出县上及附近村上的人都喜欢买什么样的东西，以及他们能接受怎样的价格。”李复回到。

比如他就发现，虽然糖价偏高，但买的人依旧不少，这就说明这地区的人都比较嗜甜。

孙林干暗探日久，这些类似的探查经验他也有。可眼前这个才十五六的少年人竟要将这些用至商之一道，倒是他不曾想过的。

“那这一张你又作何解释？”孙林拿出那张李复画的街区地图，上面店铺的布局，数量都有明确标注。

“这个是为了探查大家的‘动线’，呃……就是买东西的时候的行动路线……”

孙林皱起了眉。一般一个人想买什么都会直接去买，怎么会去考虑所谓的“动线”？

“探查这个有何作用？”问话的是隐于挡板后的赫连翀。

“就比如，现在集市上肉铺在街头，豆腐摊儿在街尾，若我打算要做豆腐圆子汤，我便得花上一盏茶的功夫，从街头跑到街尾，就很麻烦。可若有一家铺子，它既卖肉，又卖豆腐，我就能一次办完两件事，更加方便又快速。所以，只要我的店能给大家带来更多的便利，那自然而然生意就好了。”

“至于你说的店铺数量，我肯定也得先捋捋清楚。毕竟秀竹县就这么多人，就像你这笔墨斋，有一家便已足以。若我再开一家，我就得想办法和你抢生意，还未必能抢赢，何苦来哉？”

李复说得理所当然，这些都是营销学里最最基础的东西了，他还没往深了说，就怕孙林一个没听懂，让他血溅当场。

可李复的只言片语却让孙林甚至赫连翀都有些讶然，虽都不是什么振聋发聩的大道理，但细想之又有几分让人茅塞顿开的感觉。当真不知该说此人在生意经上特别聪明，还是该说他在探查一道上过于狡猾？

“可你还去了‘垂花巷’，这你又作何解释？”

“垂花巷”那一片正是县里富商或大族聚居之地，便是李复理解的“富人区”。

甚至李家大宅也在那里。赫连翀特意着人留意了这一项，看李复是不是要回李家，可李复却只在周围徘徊，三过家门而不入，才更惹人怀疑。

“那是因为我把他们当成是我的‘潜在目标’……呃，不是……”李复觉得自己这么说听起来更不像好人，于是换了个说法：“就是我觉得他们的钱可能更好赚，所以我想多了解了解他们平时都喜欢买些什么，常去什么地方，诸如此类。”

“他们喜欢什么，你不知道？”赫连翀此话意有所指。

“啊？”他应该知道什么吗？李复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乃李家庶子，久居县里，你会不清楚？”

“嗯？”李复顿感惊讶，这是……已经查过自己老底了？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之前当流民的时候脑袋受过伤，已经不记得了……”李复继续同一套说辞。

“不记得？有意思。不记得，你聊起生意来一套一套的？”赫连翀一针见血，怼得李复哑口无言。

“可能……我比较聪明吧……”李复决定死犟到底，不然他咋说？说自己是一缕孤魂穿越来的？那样会不会死得更快？

“不如……你再说说你做流民时候的事呢？这你总记得吧？”赫连翀步步紧逼，李复有些不知所措。

之前薛鸣一直叮嘱他不要将在蛮子山寨做奴隶的事说出去，可眼下这个关头，到底该不该说啊？也不知道这俩到底是些什么人，万一说多错多岂不更糟？

不定期掉落小剧场：

赫连翀（疑惑）：“你说你用的什么模型？”

李复（平淡）：“PESTEL模型……”

赫连翀（更疑惑）：“拍死谁？”

李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