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再次陷入在捆绑里醒来的噩梦之中。
是的,他以为自己又做噩梦了。他依旧是蛮子山寨里关押的奴隶,每天被绑着睡觉,绑着做工。
可是……明明蛮子都是只捆手脚,而他此时是被五花大绑在木桩子上?
李复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睡迷糊了,他使劲地挣了挣手脚,“嘶……唔唔唔……”他嘴还被堵上了……
这不是梦?
李复瞬间惊醒。他现在在哪?他这是被打劫了?被人贩子拐卖了?还是遇到绑架的了?
他的脑子挣开了混沌飞速运转起来。
周围一点光亮也无,甚至没有风,空气很闭塞,与他在矿底的感觉很像。他现在是在地底下吗?
黑暗让他感到惊慌与窒息,他害怕自己又回到了蛮子的手上,他不想第二次经历奴隶的生活。
对了,还有平儿!
李复想到薛承平。是了,小孩儿已经跟着他阿父离开了……
此时的他还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沮丧。庆幸小孩儿已经平安离开,沮丧他连最后那点生存力量的来源也没有了。
当孙林举着油灯,在地窖里再次见到李复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他这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孙林曾经也抓到并审问过探子,或是慷慨赴死的,或是厉色诡辩的,或是跪地求饶的,像这么生无可恋的,还是头一个。
火光明晃晃地扫过李复的脸,他抬起头,便见白日里还对自己笑盈盈的孙掌柜正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注视着自己。
“唔唔唔……”李复心中大骇,但更多的是不解。
原来笔墨斋竟是什么黑店吗?
孙林把油灯放到一侧的案几上。他走近李复,伸手便将他堵嘴的破布拿了下来。
“孙掌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复的质问脱口而出。好歹是认识的人,只要不是蛮子,起码语言是互通的。
孙林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到:“究竟英王和淳王,谁才是你主子?”
“什么?”李复更加困惑了。英王和淳王是谁?
“还是说……你主子是皇帝?”
哈?这都是什么意思?李复觉得自己莫非是又穿越了?为什么这个孙掌柜说的话他能听懂却又完全理解不了呢?
孙林见李复没说话,于是道:“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只有换个方式了……”
他走向墙边一处架子,揭开上面沾灰的布,鞭子剜刀可谓应有尽有。
李复咽了下口水冷汗直冒,怎么哪哪都离不开这些刑具啊?这时代的人都是靠这些手段解决问题的吗?
孙林取下一把剜刀在李复身上反复游走比划,感觉像在寻找哪个部位比较好下手。李复拼命朝后瑟缩身体,仿佛就能躲过似的。
可他现在被绑住根本动弹不得,只得急得大喊:“啊喂喂喂喂……你有什么就问呐,我一定都告诉你!”
“你主子是谁?”孙林又问一边。
“我没有主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李复欲哭无泪。
“看来你是不想说实话了……”孙林举刀就要往李复身上扎。
“啊……别……我说的就是实话啊……”李复惊声吼叫到几乎破音:“要……要不……你问点别的,说不定有我能答上来的……”
李复觉得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要不就是孙林抓错人了,但是他一时又没抓住重点,想解释都无从下手。
“那你和我说说这些是什么吧……”孙林撤了剜刀,拿起桌上的一叠手稿。
最上面一张正是李复昨日遗失的临时笔记,他当时回家还找了老半天,可终究也没找到。谁曾想竟会在孙林这里。
而其他的……
孙林可能是怕他看不清,直接把东西举到他眼前,一页一页翻给他看。这些都是他这几天整理的全部市场资料,还真是一张不落的全在这里了。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里?那他藏在床板下面的银子和地契……可眼下已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还是保命要紧。
“这是我为了能在县里做生意而做的调研记录。”李复和盘托出,此时此刻都被绑在这里了,他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就纳了闷了,即便是商业竞争也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啊。
“什么记录?”这次轮到孙林没听懂。
“市场调查研究记录……”李复没好气道,不过想想若不给孙林解释清楚,可能受苦的还是他自己,于是接着道:“呃……就是探查秀竹县目前都有些什么店铺而已,我好以此作为依据来决定选择做什么生意会更好。”
“一派胡言!”孙林将手稿甩在桌上。
“你这上面还有很多奇怪的符号,分明意有所指,肯定是为了在传递消息时不易被外人所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