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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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寨中。
涂乌渃看着眼前这个劲装轻甲的青年,神情像是毒蛇在吐着信子。当日他听到威军用了个黄毛小儿来统领全军的时候还嗤之以鼻,却怎么也没想到,威军竟给他们使了一招调虎离山之计,还来势汹汹地杀上寨来。
赫连翀笔直地立在涂乌渃面前,这是他第二次与对方正面交锋。之前在夜里,因为自己轻敌险些丧于敌手。今天他不会了,若是他此次攻寨得以凯旋,并能击杀涂乌渃成功,那他离名正言顺地坐上十七军都尉的位子就又进了一步。
此次攻寨赫连翀一共带了一百二十多人,全是之前被石鹏翼“排挤”出攻寨计划的人马,也可称之为赫连翀的“自己人”。
他们昨夜收到敌寨出兵的消息后便离营启程,几乎是和涂勒坦前后脚的功夫分别到达了对方阵地上。
赫连翀几乎是沿用了上一次谭心远的上山路线,只是他们这次的准备更加充分。
由于之前谭心远率众遭遇了不知是虫是蛊的毒物攻击,回营后他便将穿戴的所有东西都送至林军医处。
林军医也确实不负众望,检查出他们的铠甲衣物上都沾了吸引毒虫的药粉。应该是蛮子用了什么不易察觉的方法散在了他们身上。密林多毒虫,受到吸引便会爬到众人身上噬咬,虽不直接致命,但在战场上失去战力,便和致命没什么区别了。
好在想要破除此法也不难,便是要寻到相克的药物便可。
所以赫连翀他们这么久按兵不动的原因,一方面确实是想给涂乌渃造成无力再战等待援兵的假象;另一方面也的确是需要有足够的时间给林军医采摘并配置对抗毒物的解药。
许是解药真的起了效果,亦或是蛮子主力部队被带下来山无兵力拦截,赫连翀这一路潜行还是十分顺利的。
他们的目标便是要在蛮子主力部队回援之前拿下山寨。只要拿下山寨,凭借地理先天优势,蛮子再想攻上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况且……
赫连翀定定心神,此番攻寨他步步为营,便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此时,周长逸已经带领将士开始追击清缴寨中留守的蛮子,而他自己……面对涂乌渃这涂蔓第一勇士,便必是一场恶战。
涂乌渃显然并没把赫连翀看在眼里,一如那晚,他甚至认不出眼前的敌军小将就是当晚他认为已经“葬身鱼腹”的探子。
涂乌渃面露狞笑,他已经抽出佩刀,还示意赫连翀赶紧上。他似乎全然忘记了他是这山寨的守将,他还有各方指令要下。此时的他,更像是一条被挑衅之后扬起半身的毒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赫连翀,随时准备用毒牙刺穿对方的喉咙。
赫连翀起势拔刀。从身量上看,涂乌渃几乎当他两个有余。看来,不可力敌,唯有智取。
涂乌渃的兵器形制看起来很像大威的环首雁翅刀,但是其刀背更厚,刀头更宽,刀体更重。他直接上前一记抡劈由上而下,赫连翀必须双手举刀才堪堪接住,但同时也被震得虎口崩裂,可见攻击之人力道之大。
赫连翀使的是一把军用横刀,柄长五寸许,刃长十一寸有余,直刃平身,前宽后窄,日常舞起来轻巧灵活,攻守兼备,但此时真要与涂乌渃来个硬碰硬,恐怕不消几下就会变成废铁两节。
赫连翀发力撩刀而起,双刃交错摩擦发出“噌”的一声。赫连翀攻势不减,横刀刀尖擦着涂乌渃的耳廓而过,涂乌渃扭头避闪,竟被赫连翀削下一节鼠尾辫稍。
他二人此时正站在崖上山寨的连廊上,一侧是屋舍,一侧是悬崖,稍有不慎便可能失足摔下深渊。
涂乌渃高挑着双眉,双目炯炯有神盯住对手,他已经很久没有痛快地打上一场了,眼前之人竟激起了他些许嗜血的本性。
赫连翀未做停歇,运用自己身形的灵活优势欺身而上,弹跳间腿法刀法交错进攻,瞬息片刻已经连刺十数刀,意图通过快招连击的方式打乱涂乌渃的攻防节奏。
可蛮子坚如磐石的身躯和力拔山兮的力量在此时竟成为了最强劲的防御利器。涂乌渃未必能躲掉赫连翀的全部攻击,但于他而言,被赫连翀的腿劲扫到也只是不痛不痒而已,身形也不见慌乱。更甚,赫连翀只是其中一招稍稍慢了一点,便被涂乌渃逮到破绽,一拳打在了他的侧腹之上。那里正是赫连翀尚未痊愈的伤口所在。
赫连翀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退出半步,面无表情的脸皮下是在极力控制着剧痛带来的喘息。他微微挣了下腿来掩饰腹部传出的痛感,但涂乌渃玩味的眼神在告诉他,对手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相当得危险。
涂乌渃怎会放过此等良机。他挥刀直击,或平斩,或下砍,几乎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可言,但若是赫连翀任意一招躲不过,都有可能直接被削成两段。
赫连翀被逼得连退数步,甚至有一下还是借助连廊的柱子回身翻转,在悬崖上呈凌空回旋之势才堪堪避过,下一刻伴随涂乌渃一声发力怒吼,柱子应声被砍断,连带屋舍横梁直接落下,不仅把连廊外侧栏杆砸断,地板更是砸塌了一半。
不待赫连翀稍歇,涂乌渃又翻刀直挑,势要把对手逼下悬崖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