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此就是一生一世的夫妻了。”他沙哑着声音说道。合欢明明听见了,却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装睡。
第二日清晨,合欢一睁眼就看见了正站在床边盯着她看的晏归。她满是不解,但随即浑身的酸痛就在提醒着她什么。她突然红了脸,把自己埋进了被窝。他笑着走上前,掀开了被褥,一把捞住她的双臂,让她坐了起来。
“起来吧,成公子来找你,等了有一会儿了。”他说道。听到这话,合欢抬起了头,静静地看了他一会。
“我跟他说好了,今日出城一趟。”她说话时似乎有些心虚。
“都会有谁和你们一起?”他皱了皱眉。
“就我和他。”合欢说着看向他,他沉默了一会。
“怎么,你吃醋了吗?”合欢打趣地说道。
“我……”,他的脸色有些窘迫,“我”了许久也没有下文。但转念又开怀地说道,“那你去吧,终究你都是要跟我回都城的。”
合欢听见这话却缓缓低下了头,“你出去吧,我要收拾一下。”
晏归笑着说好,走出了门。却没有看见他背后的合欢看着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满是落寞和不舍。
合欢几日前就跟境安约好了,境安今日来找她,带她离开边城,离开境城,去任何地方都行,只要离开晏归,离的越远越好。
她本以为自己被抓去山崖就是必死无疑,那时就带着必死的心情去面对他们,觉得自己默默离开就是最好的结局。却没想到还能逃过一劫,平安回到太子府。云锦和境安的事情让她改变了想法,她觉得自己就算要走也要好好的告别,不能等待所有的事情都来不及了才来悔恨。
她早就下定了决心,原本想自己悄无声息地走,却被境安猜到了心意,还说好今日来找她,其他人也不会生疑。
这几日,她无数次想要和太后好好告别,想要和寓木告别,她都始终开不了口,更不用说晏归了。她白日里还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想要好好珍惜和众人在一起的时光。可是一到夜里,她总是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不知道要如何去告别,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
于是,她想到了写信,她开始在夜里写着一封封书信。给太后,给寓木,给哥哥,给林先生,给晏归。她每写一封,心里的不舍就更甚。可是她明白,她不是一时兴起,这是她深思熟路后的决定。也许难过只是一时,再过几年,谁知道又是怎样的景象呢。就如两年前,她也总以为自己的生活就那样无风无浪,日复一日地过,却没想到会有这些经历。想到这些,她又释怀许多。
可是唯独对晏归,她始终觉得心里有愧。
当初是自己在萤火虫萦绕的月色里,说着心悦于他。现在也是自己要一言不发地离开他。明明他没有任何过错,明明他还满心满眼地想着回到都城的日子,明明他在无论多难的处境中都没有舍弃自己。可是自己却要抛下他。
合欢带着这样的心情等到了和境安约定好的前一日。他知道晏归今日会回来,她在自己的院子里等到深夜。但又想到在自己的院子里可能会错过他,又去了他的屋里。
她在屋子里写了很久的字才看见他风尘仆仆地进了屋。她冲过去抱住了他,她只是想再紧紧地抱住他一会,再多一会就好。
他说要做坏事,他俯在自己耳边压着声音说“圆房”她有一瞬间的惊愕,可是看着他明明认真说地话却装作是玩笑的样子,想着白日里写的信,她突然想要成全他,也成全自己。她也终于承认了她的小肚鸡肠,明明在意他和寓木有过夫妻之实,明明曾不知如何面对平安那孩子。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从此她就离他而去了,只希望他国泰民安,希望他一生顺遂。
一大早,合欢去看了太后和寓木,说了自己要出城。太后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寓木竟连“当心”都没说。合欢也没有多想。
直到午时,合欢还没有回来。晏归以为只是她贪玩,但还是派了人去将军府打听。夜色渐深,她依然还没回来,去将军府的人回来说成公子说要出远门,一大早就出去了。晏归这才发觉昨夜的合欢是多么的反常。
他正准备出府去找,就看见太后抱着平安来找他。太后说平安今天哭闹了一日,怎么都哄不住。她想把平安带去给寓木,却怎么都找不到她。晏归抱着依然哭地撕心裂肺的平安,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他知道,合欢想要的从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也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做不到。他可以一生一世只爱着合欢一人,但他也不能赶走寓木,寓木如他的亲人般。合欢从来都明事理,所以她也从来不要求些上面。现在他明白了,原来合欢早就替他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