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天气日渐炎热,烈日里似乎没有一丝的风,知了总在午后扯着嗓子叫着。
晏归这几日总是喜欢站在境安城的城墙上,一站就是几个时辰。离郡的事情终于了结,夏日里的几场大雨后,草木猛长,目之所及,绿意盎然。四处离散的百姓也或是回到了离郡,或是在别处安了家。康安坊也修缮完毕了,人来人往又是一副热闹的景象。
从去年离郡归顺到现在,他第一次觉得安心,觉得这个城池又充满了希望。他站在城墙上时,总会想起父亲坚决地从这个城墙跳下去的场景,总是会想起父亲最后给他的书信。他想好好体会父亲站在这里失去离郡,收复离郡,又在这里舍弃性命的心情。
这短短一年,在为君的路上,他似乎懂了许多,又似乎还是什么都不懂。但无论如何,这终将是他一生的事业。他想要守护的东西很多,路还很长,那就且走着吧。
这几日他已经在着手准备回都城了,回去这趟多了许多人,他要确保方方面面都稳妥,零零碎碎的事情也有许多。他回到太子府时已经快到子时了,一片寂静中他以为大家都睡下了,却看见合欢在他的屋里端坐着写字。
合欢近日都过的很开心,天天逗弄着平安,抱着他不肯撒手。平安睡了后,她就经常琢磨着做些糕点,院子里总是一片欢声笑语。
可是,眼前的合欢,在书房的昏黄的油灯下,凝神静气地端坐着,一笔一笔认真写着字。她的眉眼似乎陇上了一层光晕,安静中带着些淡淡的忧愁。他在门口站了许久,生怕一进去就破坏了眼前的宁静。
合欢抬头看见了他,平静地笑着说,“你回来啦。”说着就起身迎向他,靠在他身上,抱住了他的腰。她这少见的安静的样子突然让他觉得疑惑。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抚着她的头问道。
“没有,几天不见,想你了。”
“事情都结束了,过几日我们就回都城去,我不会再走了。”他耐心地回答道,看不见她埋着的脸,也看不见她脸上一瞬的落寞。
合欢没有回应,只是紧紧地搂着他不放手。他不由得笑了笑,俯下身顺势把她抱起。她也把手从他的腰上绕到了他的脖颈,双脚夹住了他的腰。但依然埋着头趴在他身上不出声。
“让我看看你在写什么?”说着就走到她刚刚写字的案前,腾出一只手去翻桌上的纸。
“你现在的字很有长进,过几日回去了先生一定会开心的。”他笑着说道。她却依然只是趴着不做声。
夏日的深夜就算有风,也还是炎热。合欢只穿着单薄的衣衫,紧紧的贴在他身上,他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的头伏在他的肩上,连呼吸的热气都喷在了他的脖颈。他觉得身体的燥热更加,难以把持。
“你再不下来,我就要做坏事了。”他咽了下口水,小声说道。
“你吓唬我,你能做什么坏事?”她依然无动于衷。
听到这话,他偏过头撇了她一眼,而后缓缓地亲吻她的侧脸,从头发,到额头,耳朵,下巴到白皙的脖颈。最后凑近她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
“圆房”。
她一瞬间耳朵红热,猛地一下挣脱了他跳下了地,推开了他。
合欢站在两步外,看着他笑着打量自己的样子。她想到平安那圆圆的小脸,又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似是赌气又似是报复般,直直走了过去,侵略地吻上了他的唇。
他像是突然得到了什么恩准一般,伸出两臂把她圈进了怀里,急切地回应着。而后,又把她抱了起来,直直走向了床榻。
他急不可耐地把她放平在床榻,解着自己的衣裳,却在对上她炽热地看着自己的眼睛时,又缓缓放慢了动作。他看着她的眼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似对一件珍宝般,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生涩又迟钝地解着她的衣裳。他始终盯着她的脸,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到极致。
合欢起初还在回忆当时嬷嬷教他的那些话,可是他的手,滚烫地就像是火焰般,每到一处都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火炙烤般,全身滚烫意识模糊,无法思考,只是身体本能地想要寻一个出口。他身上同样的炙热让她觉得舒心,她抬起了手抱住了他的肩膀,任由他摆弄着自己。
就在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梦境中般恍惚时,突然的疼痛让她的神思全都归了位。她抬眼望见眼前的人,明白了自己身出何处。她想着,如果疼痛可以用来记住这一切,她心甘情愿。她忍住了疼痛,想要把他抱得更紧。只是眉头却不由地蹙起,双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肩,指甲几乎都掐进了肉里。这突然的举动让他几乎僵住不敢动弹,他低头看去,正对上她泛红的泪盈盈的看向自己的双眼,他俯身亲了过去。
等到所有的激情褪去,他紧紧地搂着一身汗湿双眼迷离的合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