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戒备地看着四周。
两年前,秦娆因为挪用公款被带走调查后,很是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但她毕竟“根深叶茂”,身后有庞大复杂的关系网护航,最终还是被保释了出来。
虽然她本人看似毫发无伤,但她手下的望月传媒这两年却因为各种税务问题和其他被举报的问题,已然是大厦将倾了。
就在前两天,还有消息称曾经娱乐圈的庞然大物望月传媒即将宣布破产倒闭。云遥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情复杂。这个曾经靠着吸食他血泪而成立的公司,如今破产清算,也算是因果循环了。
一切,终究会尘埃落定。
只是云遥没想到,传闻里不知躲到何处的秦娆此时竟然会出现在他的面前。此时,他们应该已经算是仇人了,但秦娆望过来的眼神却仍是带着让他恶心的故作深情的模样。
秦娆走到车前,痴痴地望着车里的这两年来她日思夜想的人,轻声说:“云遥,我要走了。”
她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卷发别到耳后,指尖的红宝石戒指在昏暗中闪了下,“临走前……我想看看你,最后再跟你说说话。”
云遥没降车窗,他的指尖微微攥紧,后视镜里映出他平静的侧脸。“有话就在这儿说吧。”他的声音隔着玻璃,冷得像外面的雨。
秦娆看着他却笑了,她抬手抹了把脸,不知是抹掉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我要回南洋了。这么多年我费尽心机,连你我都……到最后,没想到还是一场空。”
云遥没有理会她的自言自语,他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人,带了些戒备:“你这阵仗,是来送别的?”
秦娆往前两步靠近车窗,皮风衣的下摆扫过车头带起股冷香,她的声音忽然放柔,有种难言的亲密暧/昧,好似他们当年那段靡艳的时光,“云儿,听说你又有宝宝了,挺好的……”
她的视线越过云遥,落在李知夏怀里的云昭身上,孩子正睁着圆眼睛看她,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这是你的孩子吧?”
李知夏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冷声道:“秦董要是没别的事,我们该上去了。”
“急什么。”秦娆看了眼李知夏,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竟还带着当年的骄矜,“我明天就飞南洋了,临走前,总得跟旧识道个别。”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保镖递过来个烫金礼盒,“给孩子的,澳洲买的羊绒毯,很软和。”
“不必了,我们不缺。”
“这是我给孩子的一点心意。”秦娆把礼盒往车盖上一放,金属盒与车漆碰撞出脆响,“云遥,你就不想知道,当年你爸的那笔账,是谁最后递的证据?”她俯身凑近车窗,风衣领口开得低,露出颈间的珍珠项链。
“没兴趣。”云遥的声音冷得像冰,“过去的事,已经翻篇了。”
“翻篇?”秦娆直起身,皮风衣在身侧扫出弧度,“你真的都能忘记吗?”
这话落进雨里,连李知夏都皱了眉。
云昭在安全座椅里揉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这个阿姨是谁呀?”
李知夏刚要开口,秦娆忽然往前凑了凑,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眼神亮得吓人:“云遥,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去你学校见你,你跳的那支舞多美啊。还有我们那两年……”
云遥的指尖猛地收紧,他打断秦娆的话“住嘴,”他想起那年刚成年的自己,想起那些蓄谋已久的逼迫和阴谋。
他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低声说,“秦娆,你怎么还敢提当年?如果这世上真有正义,你当年就应该坐牢。”
“别这样。”秦娆脸色一变,她忽然伸手抓住车窗缝,指甲刮过金属框,留下道白痕,“云儿,当年的事,我知道错了……可我对你的心思是真的!要是没李知夏,我们是不是……”
“秦董,”李知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楚,“外面雨这么大,你该走了。”
她抬手覆在云遥手背上,掌心温温的,“阿遥,刚刚爸发来消息,宝宝醒了。他说派人来接我们回去呢。”
这时,秦娆身后的保镖往前站了半步,被秦娆抬手按住。她盯着云遥,眼神亮得吓人:“云儿,我会在南洋一直等你!要是你……”
云遥仍不住打断她,“秦娆,不要做梦了。你的感情和你这个人,都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他冷冷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滩恶臭的泥泞沼泽“东西拿走,以后别再来了。”
车上的礼盒“啪”地掉在地上,羊绒毯的边角从盒缝里露出来,白得刺眼。“好,好一个恶心。”她忽然笑出声,笑声撞在车库的墙壁上,碎成一片冷,“云遥,你果然很恨我……”
笑着笑着,秦娆又低声呢喃道:“恨我……也好,总比忘记的好。”
这时身后的保镖跑上前,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看来是时间要到了。
秦娆走到车库出口时,她忽然回头,看了眼车里的李知夏,又看了眼云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拐角。
这时,车里的孩子趴在云遥肩上,小声问:“爸爸,那个阿姨为什么哭呀?”
云遥顿了顿,才发现秦娆刚才转身时,眼角好像有泪。李知夏握住他的手,指尖温温的:“走吧,上去了。”
电梯上升时,云昭在云遥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角。李知夏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她也挺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云遥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但都与我们无关了。”
电梯门打开时,云遥忽然说:“她走了也好。”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以前的事,总算能彻底过去了。”
“阿遥,我们以后和她不会再见了。”李知夏安慰地握住他的手,她的声音裹在风里,轻得像叹息,却带着笃定,“我们的日子,往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