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家别墅,云遥和李知夏早早被李靖诚叫到了书房里。
红木长案上铺着块深褐的绒布,李靖诚戴着金丝眼镜,从特助手里接过本牛皮笔记本。封皮上烫着“李氏”的暗纹,翻开时露出里面的股权持有证明,是李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受益人一栏还空着。
“云遥,你和泠泠结婚这么久,我这个做爸爸的还没给过你什么东西。今天,也是个好日子,你和泠泠马上要有老二了,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知夏握住云遥的手,她的指尖却有些发颤,她知道父亲的性子,这辈子看重“实”,从不轻易把家底往外露,更别说这样实打实的赠予。
“爸,这太贵重了。”云遥把孩子递给李知夏,起身时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轻响,“我和知夏现在的日子够过了,这些……”
“坐下说。”李靖诚抬手按了按他的胳膊,“当年泠泠要嫁你,我嘴上不说,心里是有疑虑的。”
“但这几年,你对泠泠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李靖诚合上笔记本,指尖敲了敲封面,“泠泠怀孩子爱喝酸的,你跑遍全城买酸梅汤。她拍夜戏,你不管多晚都在片场门口等着。就连孩子半夜发烧,都是你抱着往医院跑,让她在家歇着。”
他顿了顿,看向云遥的眼神带着温度,“你对泠泠好,对孩子上心,这就比什么都金贵。”
云遥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李靖诚又道:“这股份给你就拿着,就当是给孩子的。以后昭昭要读书要做他喜欢的研究,老二也是,孩子们想做什么,都有底气。”
书房的窗开着条缝,晚风把院里的桂花香吹进来。“爸,谢谢您。”云遥想了想,轻声说,“但股份我不能要。我现在开舞蹈培训班,做投资,也不缺钱,能给孩子攒底气。您把这股份留着,以后给昭昭当‘考大学的奖励’,他肯定更有劲头。”
李靖诚看着他把笔记本推回来,眼里的笑漫了出来:“你这小子,倒跟我犟上了。行,股份先放我这儿,但这里房子的钥匙你得拿着。”
他把钥匙递到云遥手里,“下周我让管家把西边的工作室收拾出来,摆上书架,再给昭昭放个天文望远镜,我打听了,最新款的能看到土星环。”
云昭一听“天文望远镜”,顿时清醒了,他从李知夏怀里挣下来,扒着桌沿,认真地小声说:“外公,我能现在就去吗?我想看看木星有没有戴帽子。”
李靖诚笑着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这孩子认真可爱的模样,既有女儿的影子又有云遥的影子。
云遥握着那枚钥匙,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暖。他看着李靖诚逗昭昭的样子,看着李知夏眼里的笑,他的心也化成了一团。
“对了,”李靖诚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个木盒子,“泠泠,这是你妈当年给你做的长命锁,你给老二留着。”盒子打开时,长命锁在灯光下泛着柔光,上面刻着“平安”二字,“当年泠泠戴过,现在传给老二,也算个传承。”
李知夏拿起长命锁,指尖拂过上面的刻痕,那是母亲的手艺,她认得。眼眶忽然有点发潮,却被云遥轻轻握住了手心。他没说话,只是把钥匙和长命锁都放进她手里,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温温的。
夜里离开时,车驶过梧桐林,云昭已经在安全座椅里睡着了,嘴里还念着他的天文望远镜。李知夏靠在云遥肩上,轻声说:“我爸以前总说,他这辈子最得意的是他靠自己闯出了一片天地。但人总有老的时候,再叱咤风云的人,也会寂寞,也想要晚年有人陪伴。”
云遥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他看着车窗外飞逝的夜色,思绪突然闪回了某个蝉鸣的山庄的夏天……但很快,他摇了摇头,将思绪收拢。
光阴如水,最该珍惜的是当下。云遥侧头吻了吻李知夏的发顶,温声说:“以后咱们常带孩子回去,陪爸坐会儿,听他讲过去的事。”
李知夏五个月产检那天,李靖诚破天荒地推了会,跟着他们去了医院。B超室的屏幕上,小小的胎儿正蜷缩着踢腿,医生突然指着屏幕笑道:“看宝宝这腿,跟爸爸妈妈一样长。”
这时,云昭在旁边突然出声叫了声:“妹妹!”他乌溜溜的黑眼睛定定地看着屏幕,仿佛在打招呼。几个大人们听他的童言童语都笑了起来。
李靖诚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看来我得多准备几个女孩好用的名字了。”
云遥和知夏对视一眼,都摇头笑了。男孩女孩对他们来说都很好,都是他们的心肝宝贝。
孕晚期的李知夏总失眠,云遥就整夜整夜地给她揉腿。
“你说这胎会是男孩还是女孩?”李知夏握着云遥的手,摸着肚子问,声音里带着点困意。
“都好。”云遥低头吻她的额头,“能少折腾你就更好了。”当初生云昭时,他不想让知夏再受罪,说只要这一个,谁能想到,还是会有意外,两年后他们又有了第二个宝宝。
他的好友邢宇知道后,还在电话里调侃他们真是恩爱不减的小年轻夫妻,三年抱两了。这让云遥又好气又好笑。
李知夏倒是对怀二胎很是高兴,她对云遥的爱意仍如烈火不曾消减。
在她看来,她和云遥的孩子必然不会差,而且家里两个孩子也更热闹。
其实,李知夏也明白,她之所以完全不害怕生第二个,完全是因为她对云遥的信任。
在抚养第一个宝宝时,云遥包揽了几乎全部的育儿的辛苦活,对她和孩子一直非常尽职尽责,让她没有吃除了生孩子外的其他任何苦头,让她很是安心。
生产那天是惊蛰,窗外的春雷轰隆隆响。
李知夏抓着云遥的手喊疼,云遥心疼地摸着她汗湿的额头,忽然在她耳边说:“等这胎生完,我们去冰岛看极光吧,就我们俩。”她刚想笑着答应,一阵更剧烈的宫缩就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当护士抱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出来时,云遥的第一反应还是问“我太太呢”。
直到看见李知夏被推出来,脸色虽然白,却笑着冲他眨眼睛,云遥才放下心过去看那个小小的婴儿。
“是个女孩。”护士把孩子递到他怀里,“六斤二两,哭声特别响。”
刚出生的小宝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哭闹,拳头攥得紧紧的。云遥忽然想起李知夏说过的话,他的两个孩子,一个像阳光,一个像月光,现在都好好地在他身边了。
几个月后,南杭的阴雨天气到来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工作室地下车库的感应灯忽明忽暗,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混着回声漫开。
司机刚将车停稳,后座的云遥和李知夏正要伸手去解孩子的安全扣,就见车头灯的光柱里,几道黑影悄然而立。
许久不见的秦娆站在最前头,酒红色丝绒长裙外罩着件黑色皮风衣,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