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的三明治里夹了好几层——厚芝士、嫩滑的鸡蛋、多汁的西红柿、爽脆的酸黄瓜和清甜的生菜，再淋上特制的酱料。

外面的吐司烤得酥香，一口咬下，芝士奶香浓郁，鸡蛋嫩滑，生菜脆甜，各种食材在口中交织，融合得恰到好处，每一口都是充实的幸福感。

高建材昨天没正经吃饭，这会儿饿得眼前发晕，三两口解决了一个，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转头眼巴巴瞅着老刘手里那份，眼神里写满渴望。

老刘白了她一眼，将剩下那一块三明治递过去，从鼻子里哼出一句：“小方做的。”

高建材大为震撼：“早餐和晚餐的差距也太大了吧！小方是人格分裂吗？”

老刘没再接话，自顾自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市政府不在繁华的市中心，而是建在郊外。停车坪外是一片开阔的绿茵草地，远处群山连绵，市政大楼就嵌在其中一座高山的内部。

停车坪旁整齐排列着激光识别屏。老刘上前验证身份后，不一会儿，一辆灰扑扑的小型飞行器从地底升起，悄无声息地滑到两人身旁。

“哇，好丑啊。”高建材忍不住吐槽。

她发现，这个世界的科技产品外观都极其简约，几乎毫无美感可言。

老刘利落地爬上车，偏头催促：“赶紧上来，别废话。再磨蹭办公室的人下班了，又得等下一轮，麻烦。”

高建材刚坐稳，飞行器便缓缓升空，居然连个防护罩都没有！

不过迎面吹来的风异常舒适，带着植物与泥土的清新气息，与八百年后那个终日灰蒙、大部分时间出门必须佩戴防护面罩的万象星截然不同。

她忍不住探出头去，任风吹乱头发，朝着远山学狼嚎：“嗷呜——嗷呜——”

老刘无语，苍老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复杂：“小鬼，你到底是什么人？”

风吹得高建材头发乱糟糟的，她拨开头发，精致的脸颊遁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活泼，眼神清澈灵动，不带一丝闪躲：“我就是我啊！”

身为丧葬界的“顶流”，高建材的情绪转换可是大师级别，唱念做打，喜怒哀乐，切换自如。

老刘摸爬打滚了大半辈子，哪会看不透一个孩子的小把戏。

他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地冷笑：“裁司局的人可不好糊弄。要是被他们发现什么异常，哼！”

交谈间，飞行器已滑入群山之间。

整座山体几乎被掏空，一道百米长的瀑布从山顶奔腾而下，水声轰鸣，气势惊人。

瀑布后方是一处宽敞的露天平台，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瀑布前方，一棵参天古木巍然屹立于山体中央，华盖如云。

阳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翡翠色叶片，洒下斑驳光影。无数玻璃栈道如灵蛇般缠绕树干，穿云入雾，盘旋而上。栈道两侧悬着各式小平台，有的栽种奇花异草，有的饲养珍奇异兽，各具特色。

巨树下方，几部全透明浮空梯静静排列。再往前十余米，是一片面积约五百平米的蔚蓝湖泊。

早晨的阳光慵懒地洒落湖面，十几艘透明小艇随波轻荡，洁白的快递机械鸟成群掠过水面，“呼啦啦”振翅间，洒落一串串沁着薄荷清香的空气净化泡泡。

高建材不由轻声赞叹：“果然政府建筑就是气派。别的地方能将就，这儿简直像世外桃源。”

老刘抿了抿嘴，脸色不太好看。

可不是吗？政府要是多用点心，候审室的栏杆，也不至于被林峰一拳打断。

一时无话。

一老一少先后步入浮空梯。高建材透过玻璃幕墙望出去，正好看见几艘小飞艇沿着玻璃栈道缓缓上行。

艇上乘客悠闲地欣赏着四周美景，时不时传来阵阵欢笑。她忍不住扯了扯老刘的衣角，眼睛发亮："要不我们也坐小飞艇吧？"

老刘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薄唇轻启："你还记得自己是来干嘛的不？"

他冷冷嗤笑："那是特权阶层用来休闲约会的，我们普通人可不配。"

高建材皱皱鼻子，小声嘟囔："不坐就不坐嘛，这么严肃做什么..."

浮空梯速度极快，谈话间已抵达31层。

裁司局申诉大厅分为上下两层：一楼等候区，二楼面述区。虽是政府办公场所，设计却丝毫不显呆板。

右侧墙面上悬挂着巨大的立体光屏，实时滚动显示着当日排号。巴掌大的蓝色机械小精灵在光屏前轻盈飞舞，为前来办事的市民提供咨询、引导和通知服务。

左侧则是整座市政府大楼内唯一的商业区。

星际时代，民众法律意识普遍较强，对处罚结果不满时都会积极申请重审。光是邻近的龙城市就有上亿人口，每日前来申请重审的人数可想而知，商业区里人潮涌动也就不足为奇了。

高建材的申请是昨晚半夜才提交的，排号相当靠后，差不多要等到下班点才能轮到她。

她静静看着老刘，指着光屏上的排号：“你不是说快迟到了吗？怎么还要等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啊，不是4分钟，这么长一段时间，都够她写申请退掉这次的面述了好吧！

老刘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语气理所当然："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来政府办事，谁不是提前准备？慌慌张张能成什么事？"

高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