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有很多怪物在找她,必须躲起来。否则一旦被找到,所有人都会死。
只要变成蘑菇,怪物就认不出她,世界就能一直和平。
医院去了,心理咨询师也看了,诊断结果是幻想型自闭症。
治不好,只能悉心照顾。
平日里,小蘑菇晚饭后会去晒月亮,进行每日一次的“月光充能”。
可今天晚饭不按时,高建材又不在家,她上厕所没人提醒,便干脆蹲在马桶上发呆。
四个老人找到她时,哭笑不得,还得担心她坐久了会不会得痔疮。
高建材这一不在,高家真是乱了套。
……
高建材并不知道有那么多人在记挂她。昨晚候审室闹得太晚,她根本没找到机会向调色盘们打听关于“龙”的消息。
本打算第二天找机会套套话,谁知,天还没亮透,监督长老刘就让小方把她从候审室提了出来,说是要带她去市政府裁司局,对她的处罚进行重申面述。
高建材睡得迷迷糊糊,听小方用电子音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听到后面顿时吓醒了——她昨天根本没提交任何资料,怎么就要重裁了?还是面述!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一问之下,小方的电子眼闪着慈爱的光,告诉高建材,这些都是她对面的老爷子昨晚为她打点的。老爷子把她的情况告诉了老刘,特意叮嘱要好好照顾她这个"可怜孩子"。
而老爷子自己,则在半夜交完罚款后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原来老爷子进候审室,纯粹是为了躲清闲。他老人家家大业大,几个孩子为了财产天天在家里斗得乌眼鸡似的。
在家待不住,老爷子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这不,想出了个被抓的孬主意!
老人家找不到门路,最后竟在路边抢了个小孩的冰淇淋,还当着孩子的面一口一口吃光,惹得孩子哭了一整天。家长投诉到管理局,老爷子这才如愿以偿。
小方将一个蓝色手环交给高建材:"这是老先生特意送给您的,里面有十万星币。他说如果您以后需要帮助,可以联系他。"
高建材懵懵地接过手环,在小方的帮助下成功启动。
看着余额页面上整整十万星币,她眼睛一亮:"我现在有星币了,是不是交完罚款就能走了?"
这么说,她可以不用面述了?
谁知小方眨眨电子眼:"可申请已经提交了,您必须去哦。"
高建材:"......"
老天爷~这都什么事儿......
今天是星期一,高建材的"五个工作日"倒计时还剩四天十一小时三十分。
老刘双手交叠搭在黑色拐杖上,趁着等车的空隙问高建材:"想好怎么面述了吗?"
高建材目光涣散地望着街上往来穿梭的落后飞行器,缓缓摇了摇头。
想什么想,根本不用想!她现在满脑子盘算的是一旦露馅,该怎么逃跑!
老刘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心里暗叹:还是个孩子啊。
清晨的空气清新中带着草木香,晨光柔软温暖,令人身心舒畅。
正值早班交接高峰,动车上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人间烟火气。一老一小找了个靠窗的座位。
高建材坐在里面,整张脸扁扁的贴在玻璃上,望着窗外车水马龙。车子启动时速度不快,她不经意一瞥,竟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个自恋又变态的油腻男。
此时他正和一个胖女人在管理局大门外的角落里拉拉扯扯。油腻男对着比他壮硕两圈的女人不住地点头哈腰,撒娇卖萌,画面十足辣眼睛。
那女人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神态傲慢,正旁若无人地对他破口大骂,粗短手指上的红色美甲几乎要戳到他眼珠子里去。
不对!
他怎么在外面?昨天不是被小方带走说要重新调查吗?
这是找关系出来了?
高建材手指扣在玻璃上,抿着嘴一言不发。
老刘顺着她的目光随意瞥了一眼窗外,轻轻嗤笑一声。他低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块烤得金黄酥脆的三明治,递了一块给正在生闷气的小孩:"吃不?"
麦香混着奶香的气息突兀地闯入鼻腔。
高建材扭头,老刘举了举手中的三明治。
“你不吃我可要吃了。”
“那我就不客气啦。”
两人同时开口。
高建材有些尴尬,却还是大方地接过三明治道了谢,利落地撕开包装,张大嘴就是狠狠一大口。
鼓鼓的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深深的小梨涡。她眯着眼睛,满足得像只偷腥的小白猫:"这三明治太好吃了!大爷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