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阿耶!”
金乌渐腴,屋外的桃花落了满地,似是铺了层粉红绸缎。
李文思一脚跨进屋内,捧着毫无生气的兰花,脸上急得红扑扑的,她很是伤心地将兰花举过头顶:“你们看,阿兄的兰花被我养死了!”
她把兰花一路带到了曲城,本以为换换地方,兰花也能换换心情,说不定细心照料几天就恢复了。
泪水几乎喷涌而出,手里的兰花死得透彻,早就感受不到那豆大点的冷冽水珠。
阿耶看了眼她,嘴里嘟囔一句:“你啊你,什么兰花不兰花的,也该收拾行囊回京城了。”
他这几夜总也睡不好,心底早就知道子惇把他们差走是有缘由的,定是罗夙那儿出了什么事儿,怕连累到他们。
他还清晰记得罗夙所写最后一封信的内容,便是看了那封信,他才与子惇大吵了一架:他认为徐刺史的行动欠妥当,不应该如此急躁,到时候拿不到粮食不说,说不定还会害了全城的百姓;子惇却不那么认为,子惇只觉得徐刺史此举颇有勇士之姿,甚至还想要去梁州同旦明一块干此事。
阿耶叹口气,将小哭包搂入怀里,揉着她毛茸茸的脑袋。
兄长如此执拗,没想到其妹也是如此。
阿娘很是担忧:“郎君,子惇和旦明......”
不会又出了什么事吧?
李文思听着阿娘的话只说了一半,怀抱着她的阿耶就坚定地打断了:“不会,两个孩儿自小便聪慧,不会出事的,莫再自己吓自己。我们早些回京城吧,子惇一个人在京城总归是不安全的。”
李文思赞同地点点头,又立马摇摇头。
她想见到世上最喜爱的阿兄,可又不想让阿兄知道兰花已死。
“阿娘。”李文思抻长了脖子,探了脑袋出来,“阿娘不是最擅长种些花草嘛,帮我看看还能不能养活它。”
阿娘早就将兰花看了一遍又一遍,爱莫能助:“阿藻,你要知道,起死回生是绝对不可能的,都怪阿娘,这几日没来照看兰花,让我们小阿藻失望了。”
李文思摇摇头,泪花比外头遇水萎靡的落花还要湿润。
“阿娘,当真没办法了吗?”
阿耶拍拍她脑袋,
“死了,便就是死了。哪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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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京城。
李珈洛发觉骑马真是件酣畅淋漓的爽事。
许是为了早些回来向陛下禀明案情,谢无昶这次便没再选择马车了,而是让苍术从桨州那买了几匹名贵的马。
总不能让她一只鬼来骑马吧?
所以她偷偷跟着谢无昶上了马。
大半的长风被他挡了去,看着周遭的杂花野草、高木远山从身侧呼啸而去,李珈洛莫名有些喜欢上这种奇妙的感受了。
谢无昶没有回府,自然是要先进宫见陛下。
李珈洛不信邪,结果发现自己还是被挡在了外门。
当真是古怪,怎得对她有如此大的恶意,她表示自己非常不服。
谢无昶长驱直入,一道道通报后终于站在了谢佶面前。
谢佶昨夜没睡好,此刻困眼惺忪,嗅了嗅滚着青烟的鎏金熏炉,好不容易清醒了几分。云雾绕着他的身形直直转到了紫檀凭几边上,他抬眸看了眼来人,终于神情不再倦怠,喜悦地让谢无昶赶紧起身。
“明夷,终于回来了?”
同以往一样,谢佶笑眯眯地问他,语气温柔了几分。
谢无昶点头答:“陛下。”
谢佶挥挥手,让人给他赐座,“旁的不必多说,朕已经看过你写的密奏,此事你办得极好,可有什么想要的?朕通通都能允你!”
谢无昶进宫时便交出了画押凭证,此为初到梁州东城时哄骗那三人所写下的字据,一并提供的还有梁州各位官员的口供、工坊□□等等。
谢佶又高兴又惆怅。
最近小七闹事得少,似乎有些诡异的安静,惹得他不得不在工坊一事上存几分怀疑。
因而,他不愿再深查。
谢佶很满意谢无昶,只可惜他不是自己的亲儿子,转念想到那些个如豚愚蠢的儿子们,他越想越喘不上气。
倒真是怪他自己了,生的儿子各个都是废物。
谢无昶不知陛下心中在想什么,闻着瑞脑香的气味,给他也提了提神,他想留着这道恩赐,以备不时之需:“陛下,这道赏赐,可否允臣留到下次再用?”
谢佶笑笑,知道他想要的定然不是金银财宝,也定然不是些无用的虚名,便允诺了。
叔侄二人许久未见,自然是要待上一阵子,等得宫外的李珈洛越发困顿,她窝在角落里,瞥了眼苍术,还在想那山棱怎么没跟着一起回京城。
倏地,来了阵脚步声。
混在其中的还有“铛铛”金属相撞的响声。
“将军,陛下不是提醒过您了吗?先回去好生休息几天,莫要再来胡言乱语了啦!”
有位公公缠着那几人,语气无奈得很,又怕两边得罪,只能尴尬地劝人。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