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哥,我们姐妹初来乍到,恐多有冒犯,能否多给我们提点几句?”崔恒将他拉到一旁,温声询问。
“此事说来话长,你们只需切记,在此城中,不可偷奸耍滑,不可仗势欺人,最后,万万不可招惹城主!”
“若我想见你们城主,该往何处去找?”
“你这姑娘怎么不听劝呢!城主喜静,最不喜人打搅,我们尚且难见一面,更何况是你?”
崔恒干笑两声,想着敷衍过去:“我们不去,我这人就是容易好奇,闲不住。对了,你们主事的——”
“唉,那边几个,不准交头接耳。”此话一出,身边之人立马归位,拉下脸,好似从未见过她们。
崔恒笑僵在脸上,眼神暗了下去,如此令行禁止,若说是山匪寇贼,谁会相信?
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他们真是......?
但若是母后留下的军队,又为何认了沧收为城主?
“小姐,先进城吧。”沈洵给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他们一直盯着我们。”
崔恒余光看去,不知从何时起,她们已被数道目光包围,有的藏在暗处,有的就那么毫不避讳地盯来,仿佛一张大网,不漏分毫。
“进城吧。”
三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边问路,边观察四周,走着走着,心中疑惑愈发浓厚。
“你们看,此处里坊中竟有商贩!”崔恒站在路中,惊讶道。
放眼望过去,家家户户门口摆着小摊,酒香从屋中溢出,“咚”地一下,撞上刚点好卤的豆腐。
另一边,几个妇人坐在门槛上,聊着天,手法娴熟地编织竹篮,编好一个,便放到面前的摊上,常有过路之人询问,生意倒是好得出奇。
崔恒面上不显,心中却暗起波澜。
自古律法规定,坊市相离,宵禁严明,为的便是保境安民,以防贼人作乱。然而在这个地方,似乎并没有这一层规矩。
城防如此松懈,竟还没被攻占吗?今日倒是让她大开眼界了!
“我们人地生疏,还是先找地住下......”崔恒反手去拉两人,一只手摸了个空。
沈洵顿在原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摊贩:“江还!”
“我在这里!”江还捧着三杯酪浆,浅尝一口,递到她们的面前,“小姐,这个好喝。”
“你——”
崔恒想说她几句,又不知如何开口。想想还是算了,这一路难得她高兴,何必扰人兴致。
沈洵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询问:“小姐,此刻天色尚早,可要行动?”
她们刚才沿途询问,原想就算打听不到确切消息,也应该发现蛛丝马迹,可是一无所获。
这里的人既不知晓县令府衙,又不肯透露沧收的半点讯息,倒是出奇地团结。
崔恒旁敲侧击,可她们一听守卫主事,方才还谈笑风生的人便立刻敛笑,目露不善。
看来这城中禁忌,比她们想象的多得多。
崔恒叹口气,警惕地看向四周,冷风一吹,脊背阵阵发凉。那股被人注视的感觉愈发明显,四处探去,始终找不到来处。
是沧收吗?亦或是被什么人盯上了?无论是谁,看样子都来者不善。
崔恒不露怯意,冷笑道:“利而诱之,乱而取之。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便始终受到掣肘。”
“小姐是想引蛇出洞?”
崔恒点点头,若那人是沧收,三个大活人消失不见,必定会引起城中骚乱,若是蛰伏之人,沧收就更不能坐视不理。
“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不管他们上不上钩,我们至少得先发制人。否则,要是被擒住,手上都无半分交涉的筹码。”
她说着,走进旁边食肆,刚进门,浓烈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还不到饭点,食客却座无虚席,大多点了两三个菜,七嘴八舌地谈天说地。
见有人进门,立即有厮役上前,麻利地将她们引至门边,斟好茶,略带歉意道:“实在抱歉,小店只有此处可以入座,列位将就将就?”
靠门的地方,歪七扭八地摆着一张蹩脚桌案,石头垫着底,倒也能用。
“无碍。”崔恒没有半分不悦,挥袖坐下,对那人道,“把你们这里所有菜色都上一遍。”
“好嘞!”
见来了位贵客,厮役喜笑颜开,正要吆喝,却被崔恒止住:“慢,今日所有食客的饭钱,我全包了。”
此话一出,堂内瞬间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朝她看来,随之又听到几句惊呼。
“这......”厮役摸了摸脑袋,为难地愣在原地,“姑娘,我们是先结账,后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