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一的车子刚在镇子口调了个头,桑雪的手机就响了。
她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面前摊着一张罗布泊的地形图。
听到手机响,她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张秘书。
桑雪没有急着接,任由它响了三四声,才慢悠悠地划开接听键,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张秘书,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张秘书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桑雪小姐,我这不是来给您报喜了吗?”
“报喜?什么喜?”桑雪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像是在聊家常。
“我们家季先生啊,今天在罗布泊边上的一个小镇子里,吃牛肉面的时候,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桑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变:“哦?打听到什么了?说来听听。”
“打听到有一位长得挺漂亮,穿着黑色冲锋衣,扎着马尾的女士,带着一个胖男人和一个妖艳的女人,在打听一个叫甜水井的地方。”张秘书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桑雪小姐,我怎么听着这个描述,觉得有点耳熟呢?”
桑雪的脸上丝毫没有慌张。
她把茶杯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张秘书,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妖艳这个词,我可不太喜欢。下次换个说法,叫风情万种,行不行?”
张秘书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搞得有些措手不及,原本准备好的质问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桑雪见他沉默,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张秘书,你打电话来,是想问什么呢?是想问我是不是跟黎鸢在一起?还是想问我,为什么收了季家的钱,却没有及时汇报黎鸢的行踪?”
张秘书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了下来:“桑雪小姐,既然你把话挑明了,那我也直说了。季家给你的钱,一分不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可你呢?你给过我们什么消息?每次问你,你都说还在查、没有消息。可现在我们季先生自己打听到黎鸢就在罗布泊,你说这事,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桑雪没有急着回答。
她重新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才缓缓开口:“张秘书,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季家给我的钱,是用来干什么的?”
“自然是用来打听黎鸢小姐的下落。”
“那我打听到了吗?”
张秘书愣了一下。
桑雪替他回答了:“我打听到了。而且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们。黎鸢没有死。”
“可是……”
“可是我没有告诉你们她在哪里,对不对?”桑雪打断了他,“张秘书,你也是聪明人。你应该想得明白,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们。”
“黎鸢不想让你们知道她在哪里。”
“她不想见季言一。”
“我收了季家的钱,但我首先是黎鸢的朋友。我不会出卖朋友的行踪,哪怕你给我再多的钱。”
张秘书沉默了。
桑雪的语气依旧平淡:“张秘书,我知道你是替季先生着急。我也知道季先生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但有些事情,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
“黎鸢现在在做的事情,很危险。她不告诉季言一,是为了保护他。”
“你要是真为了季先生好,就别让他掺和进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张秘书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桑雪小姐,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但季先生的脾气,你也知道。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现在已经在准备了,要进罗布泊。我拦不住他。”
桑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就让他来吧。”
“他们也不一定能见到。”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挂了电话,桑雪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她心里清楚,季言一既然已经打听到了黎鸢的消息,就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进罗布泊,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黎鸢。
而她现在能做的,要么是抢在季言一之前把事情办完,要么就是想办法让黎鸢做好心理准备。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告诉黎鸢。
至少,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