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的可爱声线听的齐相宜心中一软,如果这家伙真是个小腊肉精,那她或许还能从这死局里搏个一线生机。
可是怎么会有腊肉精这种逆天又离谱的存在啊...因为自家是开腊肉厂的,所以老天爷按属性分配的??
虽然听着匪夷所思,但她都能穿越了,还要什么世界观啊...
于是赶紧捡最要紧的询问了起来。
“你在什么地方?能现身吗?”
“暂时还不能哦,我就在”
可惜还不待腊肉精回答完,就被一道女童声打断。
“姑姑醒啦~”
抱膝乖乖呆坐在草席边守着人的小舒悦一回头,和半睁着眼观察四周的齐相宜对视了个正着,怔愣一下后很快反应过来,大声提醒着众人。
霎时间,这片不大的墙角处立即热闹了起来。
“相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孟氏摸了摸女儿的额头,见没再烧了,长舒了口气。
“嗯,感觉好多了。”
齐相宜仔细的打量了下齐父齐母的脸色,果然比下午时苍白许多。
不禁替他们的伤势感到担心...
此刻她的心绪万分复杂,既感谢齐父齐母的舍命照顾,又愧疚自己不是他们真正的女儿,这份唯一知情的感激似乎永远无法传递。
透过小相宜之前的记忆看得出她真的很恐惧入贱籍后的遭遇,感染风寒后渐渐没有了求生的意志。
但自己却不能就这么白走一遭,前方即便是龙潭虎穴她也得闯闯看!
做了番心理建设,那两个厚重的称谓终于被她叫出了口:
“爹、娘,今日是我连累了你们,以后不会了。你们的伤势如何了?”
齐父齐母对视一眼,眼中均透出惊喜。
“爹没事,只要你好好的,我们什么都不怕。”
“对对!娘的好相宜,想开就好,想开就好,饿了吧?快看看我们给你准备了什么~”
说着竟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煮熟的鸡蛋!
齐家大郎搂着儿子与齐家二郎、三郎默契的围成了一堵人墙,挡住了外界的视线,脸上也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大郎劝慰道:
“妹妹放心,有哥哥们在,到了流放之地绝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
惯来话少的二郎齐霄峰在旁点头应和,眉头却忍不住皱起,心里无不担心这是妹妹的障眼法,否则外表柔弱实则十分倔脾气的妹妹态度怎么会突然转变的如此大。
十三岁的三郎看不懂大人们隐在眼底的担忧,他只高兴姐姐终于想通了:
“还有我!姐姐,我已经和二哥学了很多招式,以后我给你撑腰!”
还边说边比划起来,结果一不小心牵动了嘴角的伤势,嘶了一声。
齐相宜含笑看着齐家人一张张关切的脸,内心十分替他们难过不甘。
透过记忆得知,齐父原来是被人陷害获罪的,他本是官拜四品的大理寺少卿,为官二十载一直清正廉明,两个哥哥一个从文一个习武,俱是年少有为,到头来却落得这个下场...
“好了,好了~快别卖弄你那三脚猫功夫了,相宜先把鸡蛋吃了吧~”
齐母柔声打断。
这具身体有多虚弱齐相宜总算切实体会到了,因此也不再推脱,只是坚决分了一半给两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侄子侄女。
看了看父亲的眼色,见他红着眼睛点了头,齐衡毅才小心翼翼的接下。
这短短一个月的变故,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阴影,曾经锦衣玉食还有娘亲在的日子,好像是他做的美梦。
现在的每一天都很苦,可爷奶爹爹叔叔姑姑们更苦,因此年仅六岁的齐衡毅变得不再调皮,不仅帮着大人干活找柴火,还会自觉安抚、保护妹妹。
这不,他仅珍惜的咬了一口便将这得来不易的鸡蛋让给了更瘦弱的妹妹。
看的齐相宜心酸不已。
晚饭则又刷新了她的认知。
酉时过半,差役们命几个犯人提着木桶和圆筐来到大院中央,开始发放配餐,每个人必须亲自来领,不能代替。
另有专人在旁核实,那些病到起不来的也不能例外。
押送官们是不会把粮食和精力浪费在这些病人身上的。
“磨蹭什么呢!快点!那边的,不想吃饭又想吃鞭子了是吧?一帮贱骨头!”
领头挥着鞭子时不时的呼喝着。
齐家人低头,加快了脚步。
被齐母搀扶着的齐相宜不敢再乱看,此刻蓬头垢面眼神吓人的囚犯,与手拿武器高高在上的官差们同样可怕。
每个领完餐的人都会被戴上脚镣,防止夜间有人逃跑,早间放饭时再收回脚镣以此清点人数。
齐相宜拖着脚镣走的十分不习惯,每走一步铁环都摩擦的脚腕生疼,为了不让齐家人担心她咬牙忍耐着。
她能察觉到周围人毫不含蓄的打量,似乎只要她倒下或者软弱的被齐家人背起,他们就会冲上前将她领到的食物占为己有。
因为在这个流放的队伍里,食物是顶级的资源,活不起的人是不配和他们抢夺资源的。
像齐母在上一个驿站内花重金换来的鸡蛋,没几个人有能力做到,一是贵二是押送官们管的严,不允许私自换食,最重要的是不一定保得住。
被抢被举报都后果严重、得不偿失。
不过举报之人的下场一般也会很惨,所以流放队伍之间总是暗流涌动,有一定平衡又常常处在失控的高压边缘。
这就是押送官们俗称的“赶羊”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