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楹跟着长公主回到道观。
院中站着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江玄聿转身,对上宋楹的目光:“我听说了,香宴很成功,恭喜。”
可惜,静亲王府没有收到帖子。
宋楹波澜不惊地躬身:“多谢王爷。”
长公主左右看看,眼底染上几分笑意,十分刻意地打了个哈欠:“本宫有些乏了,先回去歇息,你们慢慢聊。”
说完,带着侍女离开。
院中众人颇有眼色地退了个干净,转眼只剩下宋楹和江玄聿二人。
宋楹越过江玄聿,将手里的香盒放到石桌上。
“不知王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江玄聿走上前,在她身后道:“起初收到你送的东西,还以为只有我有,没想到是宴会上人人有份?”
静亲王语调哀怨,宋楹不由失笑。
她反问:“所以王爷今日是来找民女麻烦的了?”
“我哪里敢找你的麻烦。”
江玄聿掀开袍角,在石凳上坐下。
他正色道:“只是最近的事情有些眉目了,我特地来告知于你。”
宋楹眼睛一亮:“怎么说?抓到江定霭把柄了?”
“算是吧。”江玄聿道,“刃卫已经查清,近日流言皆由四皇子暗中授意。”
宋楹在另一边坐下,对此并不意外。
朝中不想看见她父兄回来的人固然不少,但要说其中最急的那个,必定是四皇子江定霭无疑。
静亲王口中的查清,自然不只是知道这么简单。
大概率刃卫已经掌握了证据,就差找个黄道吉日抓人了。
不知为何,宋楹听完,突然低头轻笑一声。
“怎么了?”江玄聿挑眉。
宋楹一手支在桌上,托着脸颊,好整以暇地道:“包括你我的流言……也是他派人做的?”
她的音调微微上扬,比起质疑,更多的是揶揄和调侃的意味。
江玄聿看到她的表情就明白了。
他挑眉:“怎么,难不成你觉得是我做的?本王想要什么,还不至于用这样的手段来逼迫。”
宋楹垂眼,避开对方的视线。
她又问:“除了流言之外呢?”
根据以往的经验,光凭这个并不能将江定霭彻底按死。
“还有他勾结官员结党营私的证据,以及大笔银两流动……都在刃卫的调查之中。”
一只手覆盖上她的手背。
“放心,事情就快结束了。”
江玄聿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
终于要结束了吗?
“好。”宋楹反手握住他,“我相信你。”
不论静亲王究竟是为了报救命之恩,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他所付出的都远比自己最初想要的更多。
江玄聿的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他轻声道:“除此之外,我还可以帮你解除婚约。”
这不是他第一次提起此事了。
从小到大,一切想要的东西对静亲王来说都唾手可得。
唯独这一回。
宋楹和其他人有婚约,这个事实让江玄聿每每想起来都如鲠在喉。
他表现得毫不在乎。
其实非常介意。
但宋楹却又一次摇头拒绝:“不用。”
她的语气果断,毫不犹豫。
这个回答出乎江玄聿的意料。
起初,他以为宋楹喜欢四皇子,所以才不愿意解除婚约。
可是如今一切真相大白,陷害宋家的幕后真凶正是江定霭,宋楹却还是不愿意解除和对方的婚约。
为什么?
看到眼前人并没有解释什么的打算,江玄聿眼底的希望褪去。
“……我明白了。”
他抽出手起身,转身离去。
宋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大为不解。
他明白什么了?
道观外,守着马车休息的刃卫看见江玄聿出来,意外道:“主子,这么快就走了?”
不是特意腾出一整日的时间,就为了来见宋姑娘吗?
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色,这句话他们没敢说出来。
江玄聿神色疲惫地踏上马车,淡淡道:“回府。”
他也知道自己离开得仓促,惹人疑惑。
但他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地留在宋楹面前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宋楹的拒绝或许并非是不愿解除婚约,而是不愿由他来帮她解除婚约。
答案显而易见:她或许并不想当静亲王妃。
江玄聿回忆最初。
宋楹和他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
也许她先前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给家人翻案,假意亲近。
如今宋家翻案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