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最开始说话的那位诰命夫人忍无可忍地起身:“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脸色铁青,临走前还不忘朝长公主的方向福身。
可惜,长公主并没有睁眼。
众人目送这位夫人离去。
很快,又有人起身朝着长公主行礼,默不作声地离去。
一个,两个,三个……
宋楹看着她们冷脸离场,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唇角挂着的笑容纹丝不动。
过了一会儿,席间安静下来。
“没人要走了吗?”她扬声问。
虽然没人要走,但也没什么人搭理她。
一开始热闹的宴会现在死寂得如同葬礼。
宋楹并不介意,见确实没人打算走了,抬手示意不远处的侍女:“开宴吧。”
“是。”
侍女们鱼贯而出,将事先准备好的各处机关打开。
一道陌生的香气在宴席上弥漫开来。
“真好闻!是什么香?”
“这么特别的香气,想必是从海外洋商那里购得的香料吧?”
也有人因为对宋楹心怀芥蒂,虽然碍于长公主在侧,没敢离场,但还是免不了说几句酸话。
“也就是靠没见过的原料取巧罢了。”
“有长公主在,多珍稀的香料弄不到?”
但很快,这些嘴硬的人就说不出话来了。
不知何时,一道道烟气似云雾般飘散开。
它们不同于寻常烟气上行,反倒如同流水一般蜿蜒而下。
宴席四周摆放着精巧连贯如同群山起伏的木雕,众人本以为只是普通装饰,并未在意,如今赫然发现,烟气流淌如同山涧流水,环绕宴席,远望如同仙境。
没想到一开始就如此震撼。
所有人都忘记了言语,就连事先知晓大概的长公主也微微露出讶异神色,难掩惊艳。
倒流香,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宋楹神色平静。
好像众人不论是鄙夷还是惊叹,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香宴名义为祈福。
接下来的流程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有条不紊地按照惯例进行。
但四周的倒流香还在汩汩流淌。
宴会上空持续盘旋着那股独特的香气。
那些说酸话的人可能是被这一幕震住了,宋楹原本以为要面对的挑刺和讥讽都没有出现,她的香宴顺利办到尾声。
示意侍女们将面前祈福用的物件都撤下去后,宋楹拍了两下掌心。
环绕四周的倒流香恰巧在此时燃尽。
烟气散去,像是一场幻梦突然醒来,众宾客又从云端落入凡间。
终于有人恍然开口:“……好厉害,不愧是闻名京城的调香师。”
“这几日太累,我时常觉得腰酸脖子疼,今日一场香宴,倒是舒服了许多。”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这场不似凡间的祈福香宴,让所有宾客心服口服。
宋楹淡然一笑,微微躬身:“香宴结束,诸位慢走。”
结束了?
这么快?
众人面面相觑。
但是长公主已经起身离席,今日最出风头的宋楹也提着自己的香盒,跟在她身后离去。
她并没有提及自己家中的事情,既不解释,也不诉苦。
好像这场活动真的就只是为了给诸位祈福而已。
客人们在恍惚中退场。
临走前,侍女们还给各家送了礼物。
大多数夫人心里揣着事,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直到上了马车。
小姐们没那么多心思,早就被今日的香宴勾起好奇心,迫不及待打开礼盒。
“母亲,你看!好漂亮呀!”
“盒里还有香呢!这个味道好像就是香宴上的那种香,宋姑娘真大方,每个人都送一份的话,得制多少啊……”
性格活泼的大小姐拿出炉瓶三事,挨个儿摆弄。
既喜欢瓶上花样,又喜欢这新香的味道。
恨不得将母亲的那份也昧下。
这位夫人宠溺地看着女儿:“你喜欢就拿去吧。”
大小姐却摇摇头:“不了,里面放了字条,说此香可以预防疫病,母亲也记得用。”
女儿这般熨帖,夫人十分欣慰,目光落在打开的礼盒里。
大小姐注意到母亲的脸色,轻声问:“怎么了?难道这盒子里有问题?”
夫人摇摇头。
她看向窗外,轻声感叹:“这位宋大小姐,这回算是真正回来了。”
只要是见识过这场香宴的人,谁不心服口服,将她宋楹深深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