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夫人选择留下,其实就是在为他们争取时间,不可能劝的动。
“如何智取?”姬正急得想上前抓住苏迟的肩膀摇一摇,把他脑子里的主意摇出来。
“用药。”不待姬正动手,苏迟缓缓吐出两个字。
闻言三人皆一怔,他们自幼受父母教导,百事孝为先,从不敢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而苏迟自幼失教,身边皆是阳奉阴违之辈,耳濡目染之下,凡事却习惯以利为先,自然不觉得此时说出的话有多惊人。
三兄弟面面相觑,虽谁都未曾接话,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动。
苏迟见他们意动,咽下了剩下的话。
姬相带若是见到妻儿,自然明白叛国名声已经背下,没有转圜余地,为了保全家人,兴许愿意折返南下,投奔他国。
“城破了……”
“秦军攻进来了……”
满城惊慌呼喊之下,黑甲骑兵手中长枪寒光闪闪,纵马驰骋,直奔韩宫。
韩军满脸惊慌,节节败退。
姬清背着昏迷的姬夫人,走到角门,果然看到一队韩军守在门外,带头的竟是韩作。
韩作见到他们,连忙下马迎上来,“姑母这是怎么了?”
姬清摇头,“出城再说。”
备好的马车十分低调,韩军送到城门之后,会有其他扮做普通民众的兵士接应。
众人上了马车,韩军开道,十分幸运没有遇到秦军,不多时就到了南门。
南门守将早得了军令,二话不说就开了城门。
姬正见城门在身后渐渐远去,才放下心来,掀起帘子看向韩作,“表哥,我也想骑马。”
韩作肃着一张脸,“莫要胡闹。”
他奉命护送姑母一家,自然也知道父亲是为了让他跟着一路北上,为韩家留下血脉。
姬正见他冷脸,猜他心中不好受,也不再纠缠。
马车不知奔走了多久,姬夫人呻吟一声,渐渐醒转。
她抬眼看到自己正靠在姬清腿上,初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待感到身下马车正奋力奔走,猛然就坐了起来,掀开帘子,呵斥道,“停车!”
韩作见状连忙拉住马缰,跃身下马。
姬夫人下了马车,回头哪里还能看见新郑都城的身影?
她看向韩作,“城破了?”
“嗯!”韩作沉沉地应了一声。
城破已半个多时辰了,只怕秦军已攻进韩宫,他父亲韩将军,兴许也已经殉国了。
姬夫人回身一巴掌扇在姬清脸上,显然是气急了,“是谁的主意?”
姬清咬牙跪下,“是我一人的主意。”
姬正和姬明也跟着跪下来。
韩作连忙上前劝解,“姑母息怒,表哥也是一片爱母之心。”
韩家是武将,姬家是文臣,在韩作看来,韩将军可以死守,姬家却不必白白送死,姬清这样做无可厚非。
姬夫人却气得浑身发抖,“你可知在你父亲看来,我姬家的名声,比命还重要?我们举家出逃,坐实了叛国之名,你是在逼你父亲去死!”
姬清心头巨震,咬紧牙关,“韩国已破,何必死守?父亲也曾教过我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不好吗?为何定要为了虚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姬夫人又给了姬清一耳光,“人活在世,为信而立!若做那贪生怕死,言而无信之徒,还不如死了干脆,我怎会生出你这般自私自利的儿子?”
姬清咬牙不言。
苏迟忽然跪下来,“是我的主意。”
姬夫人看向苏迟,神色复杂,“主意是你出的,做下这事的却是他们三人。他们心志不坚,被人怂恿,一点也不冤枉。”
苏迟咬紧牙关,“事已至此,追兵很快就到,还需尽早与先生汇合再做打算。”
姬夫人瞪了姬清一眼,伸手抓过一旁马缰,翻身上马,“走!”
韩作被抢了马匹,也不敢出声,只能跟车夫挤在一起。
众人默不作声,闷头狂奔。
然而未料到秦国的追兵来得这般快,并且声势浩大,扬起的烟尘几里外就能看见。
姬夫人咬牙冷笑,“秦军好大的阵仗,追几个老弱妇孺都派上几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