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围少年皆哄笑起来,姜开冷哼一声,“伶牙俐齿!希望你待会还能笑得出来。”
姬正每次跟姜开理论都输在嘴皮子上,不想今日苏迟竟将他怼的哑口无言,颇有扬眉吐气之感,连带看苏迟都顺眼了不少。
姬清却有些不安,“我先送他回去。”
姜开却纵马拦住,“不行,既然来了,比过再走。小子,你会骑马吗?”
他这话分明冲着苏迟。
苏迟摇头,“不会!”
姜开嗤笑一声,“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君子六艺,样样皆通。”
姬正站出来,“有本事你跟我比。”
姜开却不理会他,继续盯着苏迟,“那射箭总会了吧?”
“不会。”
“苏相教了你两年,你竟什么都不会,别是哄骗我罢。”
苏迟淡淡道,“射、御虽未学,礼、乐、书、数倒略有涉猎,你想比哪样?”
姜开方才吹嘘六艺皆通,实则平素不学无术,跟姬正水平差不多,不想苏迟跟他较真,狡辩道,“既然在校场,自然比骑射,比什么其他?”
苏迟略一沉吟,“那就比胆量罢,你敢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姜开嗤笑一声,“谁不知我素来胆大,你想怎么比?”
“你我各寻一名搭档,各自头顶一枚青枣,让搭档来射,敢站着不躲令搭档射中的,就算赢。”
此话一出,众少年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了剧烈应和之声。
这法子十分新鲜,那青枣不过掌心大小,可谓极具挑战性。
姜开不想这小孩这般大胆,敢提出这种法子,有些变了脸色,但见此时骑虎难下,硬着头皮道,“比就比,希望等会你别吓得尿裤子。”
姜开寻视全场,率先指向韩作,“我选他作搭档,你选谁?”
韩作毕竟是将军之后,骑射之术历来是他们中最好的,姜开知道他与姬家关系密切,生怕苏迟选了他,故而此时也顾不得谦让。
韩作一愣,摇头道,“我不参与。”
周围人起哄,“韩大将军可没有你这种孬种儿子,平日百发百中,换成人就害怕,日后怎么上阵杀敌?”
他们自幼相识,自然知道怎么拿话激对方最有用。
果然韩作站出来,“来就来!”
众人又看向苏迟,猜测他会选谁,毕竟在场他只认识韩作和姬家兄弟,韩作已被选了,姬家兄弟自然是年长的姬清更可靠些。
苏迟却指了指姬正,“我选他。”
姬正也未料到苏迟会选他,有些吃惊,“我?”
闻言姬清暗中扯了扯苏迟,小声斥责,“此事十分危险,阿正性情冲动,不如选我。”
言下之意,只要你不躲,我会故意射偏,绝不伤到你。
而姬正性子直,惯没有这些弯弯绕绕,让他射他就当真只会瞄准了射。
箭驽后挫力大,极难掌控,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当真会死人的。
姜开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你确定选他?”
苏迟从容道,“我相信他。”
姬正却不敢接话,平时摸弩箭的时候不多,大多数只能玩弹弓,若让他射靶子,他自然射多少场都不会认输,但要他射人,实则也有些心慌。
姜开纵身下马,扯着苏迟就往校场中间走。
两家仆从见他们玩真的,脸都白了,赶紧差人回家通知大人,剩下的围上去劝阻。
苏迟扭头去看姬正,“你害怕?”
姬正哪肯承认,故作轻松,“你都不怕我射死了你,我怕什么?”
苏迟双瞳极黑,显得眼里黑白分明,莫名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我不会躲,拿出你平日玩弹弓的准头。”
姬正眼见苏迟站在靶前,当真往头上放了一颗青枣,莫名也生出了几分破釜沉舟的豪气,那弓弩的手都不抖了,他都不怕死我怕什么?
姜开一把推开仆从,也将枣子放在头顶,站在苏迟左侧,咬牙骂那些仆从,“走开,死不了!”
然而当韩作与姬正拉开弓弩,姜开还是后悔了,那弩箭都是黑铁打造,寒光闪闪,箭头对着他的时候,带着力破万钧的肃杀之气。
周围鸦雀无声,方才起哄时刺激,真到这一刻却无人敢出声,他们不信二人真的不躲,想看谁先熬不住躲开,沦为新郑的笑柄。又怕他们当真不躲,若是出了人命,在场谁都逃不了罪责。
韩作和姬正一齐搭弓站着,韩作一直冲姬正使眼色,姬正却浑然不觉,紧盯着苏迟。
韩作心中一凉,他惯知姬正的性子,看出他此时已较了真。
然而箭在驽上,韩作还未及出声阻止,姬正竟已当真放箭了。
箭矢带着气流激荡,呼啸往前,站在一旁的姜作根本未看清箭冲谁而来,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整个人已往下一蹲,坐在了地上。
而那箭矢擦着苏迟头皮,带着青枣,稳稳钉在了靶上。
姬正也未料自己能射中,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十分欢喜,跳起来欢呼一声,“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