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
想到之前自己和徐端冶的事情,皇帝作为五皇子的母亲找到她本是理所当然,章丹知道现在一切的混乱的来源都是源自于自己不坚定的内心和疏忽大意的防护器具。
都是,她的错。
作为社会责任更高的alpha,她本应该更加谨慎地对待两位Omega,而不是犹犹豫豫将三个人的关系混作一团。
是她的问题。
章丹嚅嗫着,良心谴责的痛苦笼罩住她,捂住她的口鼻,将她溺毙。
“我——我知道。”
章丹屏住呼吸,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章丹站在原地等待女皇的裁决。
徐鲁仕看着眼前这个瑟缩的,恨不得将自己缩在地里的alpha,突然福至心灵。
她再一次观察章丹,不是以alpha,而是以Omega的视角。
温和的性格,并不张扬的长相,身材瘦削修长,一双手纤长白皙,苍白的肤色加重了她的湿气。
像一团有形的雾气。
没有攻击性的alpha。
这样的alpha,足以让强势的Omega驻足停留,施加积压的欲、望,像水鬼一样把她拖入情、欲的深渊为所欲为。
如果从这个视角看,徐端冶,这个一直温良贤淑的孩子,看来并不像他表面上的逆来顺受。
不愧是自己的孩子,心里的野心伪装得很好。
只是这样的野心放在皇室唯二的皇子身上有些多余。
徐鲁仕的心里有了成算。
“我知道你和五皇子的事了。”
徐鲁仕慢慢坐回自己的高椅上,把头靠在撑起的右手上,俯视着这个弱小的alpha。
她早已看过她的资料,乏善可陈的人生,唯一的亮点就是婚姻。
“陛下,都是我的错,求您——”
章丹深深得弯下腰,良心的拷问压得她抬不起头。
她哽咽着。
“求您不要责罚殿下。”
“徐端冶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不会责罚他,至于你,你觉得我要如何惩罚你这个偷走‘帝国之花’的小老鼠呢?”
徐鲁仕看着章丹,作为过来人,她很期待章丹的选择。
自己当年也是这样,无数的人逼着她二选一,可笑,作为皇帝的自己什么不能要。
徐鲁仕想看看这个卑弱的alpha能不给她一条新的答案。
“陛下,我愿意承担我的责任。”
章丹想着自己的存款,自己的家世,甚至自己也算不上良人,在已婚状态和Omega发生关系。
“那么你认为你有什么可以补偿给皇室的财富?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徐鲁仕不想听陈词滥调,章丹的答案她很不满意。
“我……”章丹知道自己一贫如洗。
她也知道自己的承诺如一张白纸,毫无意义。
“章丹,你甚至没有处理掉你的Omega。”
徐鲁仕决定加一点料。
皇帝的追问如一把利刃狠狠刺入章丹的心脏。
章丹很想冲着皇帝大叫,这些事情根本和韩云毫无关系。
但为什么皇帝的口风却像是同意她和徐端冶在一起。
她头晕目眩。
“陛下,我会和他离婚的,我的行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奢求成为五皇子的伴侣,我,只希望能弥补我给他造成的伤害。”
章丹说到最后,几乎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出来的话都断断续续。
“我希望你能尽快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做到你说的话。”
徐鲁仕对章丹的回答毫不意外,她对这个无能的蠢笨的alpha失去兴趣,现在她只想草草了事,早点把这个事情了结。
“你们的事情我不想参与,只是我要你照顾好五皇子。”
“章丹。”
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楚香寒躺在病床上张合的嘴和坐在高台上的女皇诡异地重合在一起。
如同诅咒。
章丹感觉自己身处地狱法庭,高椅上的陛下变成了恶魔,长舌攥住她的心脏,逼迫她和恶魔签订契约,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千万不能答应,可她没有办法,章丹浑身忍不住颤抖。
“章丹。”
皇帝威严的声音破除迷障,章丹才发现自己陷入谵妄。
“好的,好的,陛下。”
章丹失力跪了下去,她已无力抵抗命运的陷阱,仍由自己堕落。
蚍蜉尚能撼树乎?
得到章丹的回应,徐鲁仕起身从暗门离开。
一群人涌入会见室收拾残局。
章丹被人从会见室请出,才发现自己后背湿透。
有一人焦急地站在门口踱步,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身上的铃铛却一声不响。
来人正是五皇子的侍女蒂诺。
她见章丹出来,迫不及待走到他面前,跟章丹身旁的副官赵铭说话,
“赵副官,我们殿下想见章丹一面。”
蒂诺笑得很标准,是那种Omega都会的笑。
“当然可以,蒂诺,你带着章丹去吧。”
副官赵铭微笑着,跟蒂诺点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旧式钟表“只是时间不能太久,最多30分钟。”
“好的,赵副官,那我带章丹走了。”
蒂诺给章丹做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