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的时候外面零零散散停着几辆车,童年这才反应过来,打车应该去一楼,但是他头疼得都开始依赖惯性了,摁错了按键。
陆分野把他惯坏了,现在撒手不管他,烂摊子和空落落的心还是童年一个人的。童年咬着嘴唇低下头,刚准备转身回电梯,手腕就被抓住了。
“?”
童年一回头,陆分野穿着深蓝色的衬衣,没打领带,最上面一颗扣子没有系上。他静静地站在哪里,身后是没开车灯所以沉默在黑暗里的那辆黑色SUV。
“你在这里?”童年有点意外地收回脚步,面对着陆分野站着,“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大概是头疼所以全身都没什么劲,他没挣脱陆分野只是松松挂着他胳膊的手掌。
“刚停好车,”陆分野说,声音却和往常轻淡的声线不大一样,“刚才问了小李,他说你还没下班,怕打扰你工作,就准备直接上楼找你。”
“哦。”童年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你,你有什么事吗?”
陆分野顿了顿,他像是吸了口气,然后笑了笑,说:“上车吧,好吗?”
车上也黑漆漆的,陆分野摁开车顶灯,两个人沉默地坐在主驾和副驾上。
“念念,”陆分野温柔地说,“打开一下手套箱,可以吗?”
“让我打开手套箱?”童年一愣,他下意识揉了揉突突跳起来的太阳穴,试图压制此刻不太合时宜的头疼,语气也变得有点不高兴,“干嘛,给我做脱敏训练?”
“没有,只是有东西要给你。”陆分野的声音依旧柔和,头顶的小灯打在他的面前,显得那张棱角分明却微微笑着的脸如此值得依赖与沉溺。
童年再一次遵从心底的渴望,他伸出手,打开了那个黑漆漆的手套箱。
湿巾和卫生纸都被拿出来了,手套箱里只剩那本依旧眼熟的英文书,和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这是?”看清盒子上的字的那刻,一个过于大胆的猜想在童年脑子里蹦出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拿那个黑色的方盒,“上个月老坦预售的烛光系列纪念款的限量发行版?”
童年打游戏这么多年,玩的种类五花八门,其中最爱的非闯关类莫属,而闯关类里他最喜欢的就是坦科公司的游戏,因为公司推陈出新的速度慢得像舍不得换掉拉破车的老黄牛的年迈老人,被粉丝戏称老坦。童年初一的时候拉着陆分野打的第一个游戏就是坦科的经典款,再之后,从在他们父母那辈出的老游戏到新推出的各种偏门左道的纪念版本,全部一个不落地被童年全玩完了。
上个月坦科出了怀旧烛光的纪念版本,但是因为地区限制,童年在新国只能看不能玩,被馋得在朋友圈发了好几条伤感文案,陆分野点赞其中一条之后童年还重新设置那几条朋友圈屏蔽了陆分野。坦科是老游戏公司了,这一版烛光系列宣传很到位,基本上架即售罄,而如果没记错,这几天就是这款游戏的发售日期了。
“你?”童年反复读了三遍盒子上印的字,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微微笑着的陆分野,“你什么时候——”
“宣传的时候我就刷到了,定了闹钟蹲守抢下来的,”陆分野轻声说,地库的四周好安静,让陆分野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撞进童年的心里,“给你抢了坦科那么多游戏,这点经验还是有的。本来想着等那天给你,但是我想了想,其实还有更好的解法。”
那天?
童年眨眨眼,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无法思考,只能听见陆分野深吸一口气,用那种他好熟悉、好熟悉的语气,如此温柔地用他的声音攥住他的神经:“虽然今年的游戏日还没到,但是,因为我已经缺席了很久的游戏日,所以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多过几次。比如,每次你不开心我们就补上一个游戏日。”
陆分野探过身,凑到童年的脸旁。他离得很近,近到那种掩藏在木质调香水下、浅淡的柠檬味外溢出来,钻进童年的嗅觉里。
他顶着这样的距离轻轻开口:“大四的游戏日快乐,念念。”
两个人的呼吸互相搭在对方裸露出来的肌肤上,童年掐紧指尖下的纸盒,力道大到软塌塌的纸张硌得他掌心生疼,额头的疼痛在此刻完全不值一提。
游戏日。
童年已经七年都没有听到过这个词了,他快要把这个自从定下来就一直在推迟、错峰和被缺席的日子从他的生活里除去,九月十一日逐渐变成一个什么含义都没有的日子、变成一个单纯的九月十一日。
童年那瞬间无法思考了,他只是突然伸出手抱住陆分野,没去管贴在一起的身躯是不是同样紧绷与颤抖,他只是在陆分野温暖的颈窝里,轻轻地用嘴唇擦过去。
这是童年给自己最大的放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