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本华说,“人向外界呈现出的样子决定人们如何看待他。”徐远卉打起精神,工作该做的做好,业余时间潜心进行小说创作,至于办公室里拉帮结派的这帮女人怎么看她,就不要当一回事了。你越是表现得落魄,她们越是得意。正如那句,别低头,皇冠会掉,别流泪,坏人会笑。
她心情渐渐平复,不是因为程旭的所谓解释,而是因为这次的不公已让她彻底看清程旭了。也许没有期望,就不再失望了。
兜兜转转,人到中年依旧一事无成,自怨自艾没有用,不断后悔过去也没有用,只有咬紧牙关,勇往直前,披荆斩棘,为自己开辟一条路来。程旭逼她迎合他,但她知道那是没有出路的,她也是做不到的。一位名人说过,与其迎合一个世界,不如创造一个世界。勇敢走出自我跨越的第一步吧!不管怎样,跨出了第一步,后续不断修正一定会无限接近目标直到实现目标,也好过在心里设限未来一千遍,第二天依旧走老路的墨守成规。
徐远卉小说已写了一部分了,相当于她的自传,这天中午午休时修改了下,开始传到网上。写小说真是她的热爱,写完一段常有酣畅淋漓之感,让她无处可诉的生活烦恼有个宣泄的地方。在办公室被受排挤和打压,很是孤独,小说中的人物却像她的好朋友,她跟他们同喜同悲,那种感觉实在太美妙,她已深深沉浸在里面了。
她把心思都放在了写小说上,工作把该做的做了就可以了,不要像以前那样努力了。反正在这里,她把工作干好了还不如人家闲了几年的。但很快她发现,这样得过且过,对工作敷衍了事,她并不快乐,她骨子里就是个很认真的人,这份特质不因不公而改变。她决定还是要把工作搞好,这样工作能力也越来越强,以后要换工作也更有底气。
程旭没想到徐远卉不光没有因些接近他,讨好他,反而完全不搭理他了。她除了做完岗位的工作完全不理他,工作群他发的信息她也不回,但是她都看了,因为交代的事她倒是都做了。迎面碰到也把他当空气,连招呼也不打了,目不斜视地走过。
每个月的税收预测表徐远卉做出来后,需要打印出来给程旭签名才能清缴税款,她都是趁他不在位置上时放他台面,避免跟他接触。程旭一股闷气憋在心里,加上公司上市一波三折,常常在座位上长吁短叹。一天徐远卉跟他擦肩而过时,她看到他眼圈又红又黑,脸色憔悴得不忍直视,她匆匆一瞥就快走离开了。她也没跟他打招呼。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想到他让自己一个人不涨工资的残忍,她就硬起心肠,不搭理他。
程旭自知有些理亏,但又不知道如何缓解跟徐远卉的关系。于是又召集大家开了一个会。会上他简单地讲了当前工作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就开始训人。“我们部门中的有些人,上班打盹,闭目养神,请大家不要把嘉信当成养老的单位。公司目前走到了IPO的关键阶段,请你们来是工作而不是养神的,请好自为之。”徐远卉知道他一向都挺忌惮阿华的泼辣,这次破天荒地把阿华含沙射影地说了一顿,也是想讨她欢心吧。但是这些有什么用呢?如果他真有诚意,就应当帮她积极把工资涨上来。哪声是承诺下次有机会一定补上来也好。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她都不搭理程旭,避免正面接触。一天上午,她正埋头苦干,程旭快步走到她位置,敲了敲她的桌子,冷冷地说道,”跟我来一下。”如同霸道总裁一样,气呼呼地往小会议室走去。
来到小会议室,一贯斯文的程旭粗鲁地把椅子一拉,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刚坐下,便开口了。
”小徐,把你的离职报告交上来吧,我已经忍到了极限了。”两三个月徐远卉都完全不搭理他,加上筹备上市财务部的工作压力,程旭发现自己手上长了白斑,去医院诊断为内分泌失调,需要服药控制。有时候,他的确是恨不得徐远卉离开公司的。
虽然知道没什么好事儿,听到”离职报告”四个字,徐远卉还是吃了一惊。
再怎么样也不能输了风度,她坐正了身子,缓缓开口道:”领导,你是要把我炒了吗?”
听到这个“炒”字,程旭也猛然一惊,徐远卉近在咫尺,他却不能触手而及,他想了很多办法逼她加班陪他,但她总是有办法不如他所愿。她小孩厌学时有加班,晚上也有和她独处一室的时候,他甚至把她叫到了逼仄的小会议室,但她绕过长长的会议桌选择了坐在他对面。如果她坐旁边,也许他就有勇气顺势揽她入怀,她是有防备的吧,远远地坐在他的对面,他终究不能再绕过去,强行把她抱在怀里了。
无数次他在梦里拥有她,醒来却是南柯一梦,而她却每天容光焕发地出现在办公室,虽然赏心悦目,但人性总是贪婪的,光赏心悦目还不够,还要离这份美好再近一点,这份爱而不得,让他时常恨不得把她炒了,这样就长痛不如短痛了,也是对她不迎合自己的惩罚了。
他触及到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如水,但又带着种倔强和委屈。他懂她的委屈,当初胡总不给她涨工资,他没有据理力争,一则他曾因为她小孩厌学时力保她而被胡总狠批,实在不想再惹恼胡总;二则他想着还可以借此逼她跟自己走近,如果她问起原因,又可以把责任推到胡总身上。没想到她是这么强硬!足足几个月她都不搭理自己!
部门核心的工作都是他自己和助理肖工承担,其他几个女下属分块承担着一些事务性的工作。这些年,老板有上市想法之后,他的压力也与日俱增,尤其是去年上了这个德国的SAP系统,实在是严谨琐碎,同事们很长时间对它水土不服,不断有问题需要他这个领导解决。应对审计一波又一波的审查,他也心力交瘁。自从徐远卉入职了,她的风姿,言行,穿衣打扮都是那么令人赏心悦目,只要看到徐远卉,枯躁乏味的财务工作都不那么令人讨厌了。
犹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情景,她穿着裸粉色毛衣开衫,而他,穿了件裸粉色衬衣,好像情侣装,他暗想。
那时的她很健谈,但又有恰到好处的停顿,以便他询问。从来不苟言笑的他,在她面前,打开了心扉,他们之间不像面试,好像朋友之间的倾诉聊天。
他跟她倾诉,公司正准备上市,所以新上了sap系统。把原始数据导入新系统,和接受培训花了半年多。徐远卉用她清澈的眼神专注地望着他。他说sap系统跟传统的财务系统界面不一样,逻辑也不一样,所以,他是有点担心徐远卉能不能胜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