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偶涌上擂台。我有些震惊，仅凭旅团成员的能力制作复制体，并用人类的证明赋予行动力，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造出一支小型军团，库洛洛躲进观众席才半分钟。

面对人偶的汹涌攻势，西索再难保持最初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他挥手甩出伸缩自如的爱黏住天花板，借助弹力高高跃起以躲避攻击。而正是在他腾空的瞬间，我看见拿着书的库洛洛出现在他身后。

他换了套衣服，头上还戴着顶丑得要死的帽子，可能是某位观众的遗物。库洛洛挥拳朝西索腹部左侧打去，但就在对方设防的那刻，他忽然变招，一脚踢在西索后背。即使被压制，西索也毫不退却，在被击中落地时他反而更兴奋了。

人偶踩着火光与碎片，源源不断扑向西索。忽然，他出现在了西索的视野盲区，又一次闪身猛踹他左肩。

库洛洛在等待一个百分百必中的时机。这是相当保守且明智的打法，即便这不太符合旅团的一贯作风。

西索正忙于处理人偶，他周身浴血，站在横尸之中。他用橡胶状的念黏住地上的人偶头颅，当作保龄球抛向库洛洛。

“这简直棒极了。”他边回击边自言自语，“越是棘手的游戏，我就越是兴奋得发抖。”

真是将享乐主义贯彻到底的人。这场决斗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盛宴。

说起来，成年男子头颅的重量确实和保龄球差不多。

库洛洛回以一记飞踢，正中他的脸。与此同时，另一个“保龄球”也击中了库洛洛。他流血了，我心里一紧。明明有机会闪避却选择硬接这一击，他为什么不直接把书收起来？

人偶依旧不断向西索进攻，在他继续保龄球游戏的间隙，库洛洛再次隐入观众席。处理完最后一个人偶，西索才发现人类的证明印章已经解除。他循迹发现了库洛洛，随即再次甩出人偶头颅发起攻击。

库洛洛轻巧躲过。他没拿书，双手都藏在袖子里，我猜他拿着天线又或者别的什么，但更可能是他故意展示给西索看的。

那些逃窜的观众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被西索的念粘住，橡皮糖状的念被越来越长，怎么跑都无济于事。先前周旋时，他已经将念黏在了库洛洛的腿上，于是，伸缩自如的爱解除的瞬间，观众们统统反弹，砸向库洛洛。

恐怕他马上要失望了。

那并非库洛洛本体，而是转校生与携带他人命运结合使用的产物。我一早便发现端倪，而真正的库洛洛正在诱导西索引起更大的骚动。

西索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前他急于拉开与库洛洛的距离，是为了防止自己被刻上印记；因为一旦被标记，在爆炸前印记都不会消失。

眼下他正面临着更为棘手的问题：的偶被刻印后，即便失去行动力也不会消失。

库洛洛没有撒谎，那些被刻印的人偶确实不会在爆炸发生前消失。但他有意引导西索曲解自己的能力，让西索以为成对的破坏者与神之左手恶魔的右手相同，是需要空出两只手才能使用的技能。然而事实是，只要用书签维持其他能力，在右手持书的状态下，成对的破坏者可以仅用左手发动。

如此精彩的对决，观众虽害怕，但少有人离场。为了防止场面进一步失控，解说小姐尽责安抚众人：“急救队与警备队正在赶来，请各位留在自己的座位上——”

紧接着，广播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破坏西索。”

是库洛洛！

他拿走了解说的耳麦。

与此同时，观众们竟真的朝西索蜂拥而去。我从未见过这样邪狞的笑容，西索发射出数道念，将人偶团成一团，朝其他冲上来的人偶抡去。他像旋转风扇那样不停旋转着他的槌子，扇叶在此刻变成绞肉机，血肉不停溅落在擂台上，直至念槌报废。他高效清理了杂鱼，可人偶数量显然也超过了他的预期。

趁此良机，库洛洛又开始暗中操控局势。

当西索不知第几次扯下人偶的头时，我注意到他身边站着的一个人偶突然蹲下了。擂台顿时传来一声巨响，西索的左手血肉模糊，手指被炸断。从现在起，他先前用左手黏在天花板的念再也无法使用了。

刚刚蹲下的人偶是库洛洛用侠客的天线来操控的。带有“月亮”刻印的它，触碰到了西索手中带着“太阳”刻印的头颅，直接引发了爆炸。而库洛洛早前挨的那一下正是为此布下的障眼法，他通过拖延时间让人偶炸弹的威力最大化。

我起身朝坐席最后方挪去，将自己藏进人群。我嗅到了危险，库洛洛绝对不会把胜负寄托在一次障眼法上，他已经彻底掌控节奏，一定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