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的是‘可不可能’,还是‘应不应该’?”
“我不知道。”我垂下眼,“其实,我只是看着他吃冰激凌,就觉得他很可爱。”
“不只是这样。”
“我只要看见他,就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侠客看着我,过了很久才开口:“那不是第一次吧。”
“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不定你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啊,只是刚好记住了这次。”
我将手伸进口袋,无意识摩挲那颗糖。
“这有点可笑?”我苦笑一下。
“哪有。”他的语气一如既往轻松,“我觉得挺浪漫的啊。”
他仰头看着天,仿佛在等风吹乱这段对话。
“侠客。”我忽然叫他。
“在。”
“你知道么?你们团长……”我顿了顿,“其实挺难懂的。”
“知道啊。”他答得干脆,“但你又不是非得要看懂他。”
“那我想要什么?”
他声音低了点:“唔,你是想靠近他吧?不管懂不懂。”
风会去哪里呢?我的心跳蓦然加速。
“你还没有问我。”
他听懂了,却故意慢半拍:“问你在说谁么?”
然后,我看见他咧嘴笑了一下。
“因为你根本不想被问嘛。”
他绕到我身后:“准备好了吗?”
“啊,等等。”我立刻抓紧链子。
他用力把我前推,好让秋千荡到最高。我闭上眼睛,被人推着往前的感觉很奇妙,只是单纯的飞起来,风从我耳边掠过去,我久违地感受到了快乐。那种不需要付出代价、像小孩偷吃糖果一样的快乐。小时候我是不是也有过这种轻盈的时刻?我不记得了。
秋千下落,惶恐从胃部翻起,失重让我的小腹微微发痒,我还没来得及流泪,秋千又被推上去了。
上升、悬空、下坠。
我突然理解侠客说的了,不是每件事都要往心里去。
风还是那股风。他收回手,不知何时,掌舵人换成了我,我把自己甩进夜色之中。回过神来,秋千已经被我荡到最高,我的鞋尖划过夜空,和童年幻想擦肩而过,我不确定那是不是自由。
我向下看去,侠客又坐回了旁边的秋千上,胳膊肘撑着膝盖,风把他的刘海吹得乱糟糟的。
我没忍住笑起来。
“还挺有意思的。”我收住脚,秋千缓慢晃回平稳,“这种飞起来的游戏。”
“对呀。”他的眼睛笑成一条缝,“我不推你也会飞起来的,但有人一起玩也挺不错的吧?”
“谢谢你。”
我低头看着手心,那里还留着铁链勒出的痕迹,风从远处转回来,像是在替我回答。我们一起从公园走回竞技场,没有再聊别的。
电梯小姐例行公事:“请问到几楼。”
我们即将上升回各自的生活里。
侠客住得比我高几层,电梯门打开,我没打招呼,直接朝外走。
“晚安。”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我点头。
我想,他今天真的很有礼貌。
我也很有礼貌。
噪音成了梦的开场白。
收音机在尖叫。一台老旧的便携收音机孤零零地搁在地板中央,它无法关闭,每当我尝试关掉它,那些噪音就会加倍爬进我耳朵里。
我意识到这是梦了。
我能控制自己的梦境。就像修改剧本那样,但干涉梦境往往只会让睡眠质量更差。因此我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地面像泡水的纸板一样慢慢塌陷,把收音机吞进深渊;天翻地覆,我也被吞进黑暗里。
风蹭过我的脸颊,我听见孩子们的笑声。
光线柔和得像旧电影,我正坐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周围是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一个孩子跳下大石板,坐到中间,其余人也跟着盘腿坐下,我们围坐成一圈,打算玩传话游戏。
我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嗯,手背的痣还在,但手小了两圈;视线很低,我变矮了,衣料触感也陌生。
我明白了,我也是孩子。梦境正带我倒退。
“我找到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