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路上

繁体版 简体版
小说路上 > [金光]青衫偶作人间客 > 第100章 夜惊

第100章 夜惊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实则是不需翊地这边相请,翩地的长皋将军早有诩相吩咐,遇事便去寻翊地守军一同商讨。

而翟地的即野将军先是中规中矩将情况往王城上报,随后想也知道这点事,等王城回应是不实际的。斥候四处查探得知其余三地昨夜情况相同,又见自家的鹔彦世子来请,便干脆前往。至于为什么特地撇开翎地守军,则是因为一些翟翎两地的新旧仇怨。

——这也算是过程全错、结果全对的典型例子了。

几个服制不同的将军坐下来的时候,一时间气氛尴尬,毕竟几人前不久还是互相喊打喊杀的关系。

最后还是长皋将军感慨:“诩相也是个妙人啊。本将军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还有和翊地将军坐下来谈事情的一天。”

颐岩将军人如其名,更宽厚些:“此一时,彼一时嘛。”

长皋将军道:“好个此一时彼一时。这夜惊来得太蹊跷,我昨日擒抓着几个混入军中的歹人,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潜进来的,只怕还没引爆的人数多着呢。”

“连营吧。把将士都打散,重新编伍,营帐和阵仗环环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谁有歹行也好追溯。”谈鹔彦道。

“……”这办法不是一般的好。即野将军差点没战术后仰,他对这个自家的世子不了解,更多的印象是他尴尬的血缘身份。

另两位将军都在仔细思考此法的可行性,而霓裳在旁若有所思地看着谈鹔彦。

颐岩将军更保守些:“这办法是可行,但如果歹人火烧连营,那就难以抵抗了。”

“况且三军连营,将士们也得互相信得过才行。”长皋将军补充道。

眼看着几人又陷入了新一轮沉默,霓裳公主突然起身道:“就听他的。”

颐岩将军虽然疑惑,正要论起来,公主的封号在军中比他享有更高的地位,他本不应该提出异议的。

长皋将军便说:“反正短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先制止夜惊继续损耗将士才是救眼前急火。”

谈鹔彦便问:“那即野将军怎么说?”

“我没意见。”

即野本来就对鹔彦世子语出惊人感到讶异,也确实想不到旁的法子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即野将军是翁翼生一行的鹰派将领,地位早不如前。比起自己担责任,还不如听世子的,真出事了还能把谈鹔彦推出去。

当下几位将军便敲定,说了些具体部署便各自散去。

……

谈鹔彦也正准备随着即野将军离开,却被霓裳赶上来叫住:“表哥,等等……”

“霓裳妹妹?”他很疑惑,却见公主开门见山:“你来鸩陵军营,是不是和帝师有关?”

“这……”谈鹔彦犹豫一瞬,但实则霓裳待他亲切,他也不想瞒她,便承认道:“确实是帝师属意,在翟宫我实在是脱身不得,只好稍借你们的道出来。先前隐瞒,实是不敢连累你们。”

他又道:“妹妹是怎么看出来的,莫非真是上官家兄妹聪明过人。”

霓裳笑着摇头:“方才表哥献策的语气,太像先生啦。”

谈鹔彦面上赧然,便不好意思道:“只是正好叫帝师大人料中,若再出新的意外,也是没辙了。”

说起此,他又像想起了什么:“我来鸩陵前,帝师还有一信,嘱咐情况有变就拆开。霓裳妹妹要不要找来杏花大夫一起看?”

“这便好。”

霓裳当下便遣人通报了杏花君,三人凑在霓裳的帐中一同看。杏花君听说策天凤有留下信件,当即便觉得局势大有希望,感动得无以言复。

待到霓裳拆掉信封,取出信纸。翻来覆去、横来竖去,怎么看也就只有寥寥四个字:

“守,等援军”

三人忽然沉默了。杏花君经历了大起大伏,最后只是呵呵笑着说:“我一点都不意外,怎么回事?”

霓裳扯出一抹苦笑:“照先生的说法,至少说明会有援军,不是吗?”

杏花君:**啊,要被你们害死了。

(三)

上官鸿信一个人走在沛县中散心,春光熹微,连边界沛县都随处可见抽出嫩芽的弱柳。他忽然有点想念翊地,大概家乡的花已经开满整个王宫了。

正走了半圈不到,忽然有一阵香风花雨吹来,随后有人借着伞势轻盈落地,又轻拍了他肩膀。他讶异回头:“…诶?是师叔?”

我一抖伞上花瓣,笑着说:“你真是叫我好找。你师尊有心事,你也有。”

他下意识否认:“没有……”

我指了指手中伞剑,突然道:“下雨啦。”

上官鸿信一怔,连忙抬头朝伞面外的天空看去,却见日光明媚,一时间又显出满脸疑惑。我叹口气说:“连下没下雨都不知道,还说没心事。”

他笑道:“让师叔见怪了。”

我一把收了伞,指了指前方示意他随我小走一段路。无言走出几步,他忍无可忍终于问道:“师叔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吗?”

我沉思了片刻后道:“其实所有的办法,归根结底只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方式,都有筹赌的成分。赌大赌小不尽相同。譬如我们赌沛县,便是猜测牲杀的真实目标在沛县,这是一个猜测,只是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太高,让我们把它变成了预设。”

“再譬如,我们猜测牲杀会炸中渎水的陂塘,这也是一个猜测。作为翁翼生防线的唯一缺口,可能性太高,让人不能不在意。”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些办法本质上是建立在这许多预设之上的。你可以选择现在就撤军支援鸩陵,也可以选择放弃中渎水,转而赌其他地方。”

“中渎水也好,濡须口也罢,毕竟是建立在翎军的预设之上的预设。用你师尊的话说便是,战不如守,守不如弃。那么弃就不能避吗?”

上官鸿信忽有所觉。

我继续说:“城有所不守,自然有它的道理。但什么该操之于人,什么该操之于己,你应该明白的。”

他应该是有所想法,但还是问道:“师叔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而不是直接去见师尊。”

我回应:“师兄知道我的态度——往日我和他十条决策里能契合上两三条都算不错了——这个暂且不谈。况且我早便说过了,这是一个办法,但不是我认为最好的办法。但同样的,它可以是你最好的办法。”

上官鸿信很聪明,听我这样说便了然。他不知是想到什么,又语气低落道:“可惜师尊已经有所决定,只怕改不了了。”

我下意识问:“你还没和他聊过,怎么知道他已经有决定了?”

他旋即笑道:“多谢师叔。师侄先告辞了。”

我目送他快步离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立刻叫住他:“方才我那些话,别和你师尊提起我。”

上官鸿信意会应下:“我明白的。”

待他走远了,我才又支起伞在城中慢慢走着,花雨簇簇落于伞上。我思来想去,今晚还是先不去见默苍离了。若是被他瞧出点端倪来,估计有一顿好训。这么思索着我又觉出些荒唐来:

——若我苦说几天几夜就能改变他心志,那我倒也愿意一试,但可惜这样默苍离便不是默苍离了;同样的,正是放不下又勘不破,才知我是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