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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告诉我,这就是世道?”默苍离道。
“不,换一个词。”他又突然说,“在更理想化的圈层、更有能力的人眼中,应该叫体系。”
凰后闻言饶有兴趣道:“体系?”
“其实你的逻辑终点,不是个人的选择,而是这个体系的永续。你通过让被统治者自己想明白两者的权衡,相信自己是主动选择牺牲,从而消解反抗的基础。”
“他以为做出了保全大多数的抉择,自以为在理性地反抗杀戮,实际上在成为这场你死我活的抉择游戏中成为了体系最忠诚的拥护者。”
“重点不是被牺牲的祭品,而是心甘情愿歌颂祭坛的人。”
好犀利的钜子,真是难应付啊。凰后扯了抹冷笑道:“便照钜子所说。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请钜子解惑,你会怎么选呢?”
默苍离冷冷道:“我不会陪你玩这种抉择游戏,我只做我认为正确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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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牲杀铁骑正在逼近沛县——话已至此,我不会再与你多费口舌,现在要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我冷漠道。
城尹忽而警惕,蓄真气腾然站起来:“你要干什么?”
我道:“既然劝不动你,我便代你守城好了。”
他闻言一惊,下意识抬臂猛地挥将过来,破空声忽至。我单手擒下他手臂,顺势抬脚往膝弯一踹,便脱了臼。
他单膝跪倒在我面前:“你不会真要杀我吧!沛县换人,牲杀只会更警惕、更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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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传信,大概也是来不及了呢。你可别忘了,正在沛县的不是你,而是老小。”凰后没有丝毫动容。
默苍离淡淡道:“她知道该做什么。”
……
一阵骚乱中,哨台外的巡兵似乎有人察觉,急促的踢踏声由远及近,随时都可能破门而入。不能再犹豫了。我以左手倏然反手抽剑,顺势间侧锋划过,溅起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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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夜色更深,与之共同降临的还有两人之间无言的对峙。凰后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他没有给出回答,只是采用了一种更强硬的态度来应对。
沛县的消息最快也需天明才至,而此时此刻,凰后在翟宫还有事需要处理:“罢了……”
然而她方才出声,默苍离又好像是觑准这时机,与她同时开口道:“说完了就滚吧。再与你多聊一句,都是让人为难的事。”
“哈~”凰后清脆动听的笑声在殿内不合时宜地扬起,凤眸一斜便锁定了殿外地烛光亮中的另一个熟悉身影,一边轻挪莲步,一边开口道:
“诩相,你养伤养到帝师这儿了?”
方才尚秋明一直在这里若即若离,提防殿外的同时也在留心殿内的对谈。凰后才有意说了许多与中原墨家有关的事,意在挑拨。
尚秋明被唤到,也是不紧不慢地执着一柄牙骨扇,上前来优雅接住了凰后伸出的手,是寻常的羽国贵族礼仪。
“我嘛?嗯…我与帝师大人,有一些男人之间的事要聊。”他弯起眼眸笑得人畜无害。
凰后听出这话语中隐晦的意思,轻嗤后由着尚秋明牵了出去,将要抬脚离开时,又忽然对空道:“翟地宛城是一次,现在又一次。我且看着,钜子能替她拦下几次。”
“不需要太多。”身后那个声音幽幽道,“每一次都拦得下,就够了。”
(二)
杏花君白日里本想偷溜出翟宫,却被霓裳公主抓了个正着。幸而霓裳看见了,若否,如今翟宫内箭在弦上的紧张局势,杏花君此行很容易被人盯上。
“唉……”杏花君全无睡意,不知觉已枯坐到后半夜,便干脆穿戴齐整出客房闲逛一解忧闷。
他先前只想偷偷去一趟鸩陵,一来是赴鸩罂粟的约,二来是劝鸩罂粟另觅安全的住处。但霓裳担心他,便约定黎明与他同行。
思绪纷乱间,他转悠到了默苍离的住处,见澄黄的烛火隐隐透出来,一时间也好奇,便兀自推门进去。
默苍离似乎正在把玩一支弓弩,闻声便瞬间转身举起弓弩对准来人的眉心,眸色深沉。杏花君心脏骤停:“!”
默苍离又忽然放下弓弩,垂眸在手中翻了两转。杏花君低声骂咧:“***,你发什么神经?吓死我了。”
他旋即看了一圈,才发现众人都在,尚秋明身边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少年郎,鼻梁英挺,瞧着有几份帅气。
“冥医前辈,师尊在商讨对策。”上官鸿信起身招呼他。杏花君见这一屋子人黑压压得令人心惊,果断坐到俊秀且礼貌的雁王身边。
“傕鹰呐。你可知我要委托你何事?”尚秋明擦拭着扇骨道。
傕鹰下意识转头与比鹏微一对视,两人心念一动,异口同声道:“让我和他合作?!”
“是。”默苍离道:“你们两人赶去霓霞关,换翁翼生。”
“什么??”三人站了起来。这三人当然是比鹏、傕鹰和杏花君。
…就不能缓缓引出吗。尚秋明腹诽了一句后对傕鹰道:“怎么了?比鹏将军与你同为扶风,合该默契才对。”
傕鹰转头看了眼比鹏,愤恨道:“倒不是比鹏的问题。只是我们没有诏令,事后鴊王必要追究,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嗯……”尚秋明晃了晃头,“傕鹰,你相信我吗?”
“唉。”傕鹰将军只好叹道,“我谈不上信你,我只是相信你绝对不会害翩地、害鹞王。”
比鹏那一边,上官鸿信预料到比鹏的反应,旋即起身扶比鹏再坐下。比鹏道:“小鸿,我才没有傕鹰那么小心眼。但……”
“比鹏。”默苍离听出他的隐忧,放下弓弩后又从案上抽出一柄长剑,“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做得到吗?”
比鹏神色一凛:“帝师,比鹏必不辱使命。”
杏花君目瞪口呆看着这群人先斩后奏,又见默苍离面前的案上铺陈着不少利器刀兵,讶异道:“你们要干嘛?不会要在宫里杀人吧?”
默苍离自顾自以指腹试剑锋,语气平淡:“去见鴊王,只是防身用。”
“啊?”这次站起来的只有杏花君了。他登时汗流浃背:带着刀兵去见王侯好像比在宫里杀人更直接吧??
“既然他久无决断,那么问题简化成一个,要战还是要降。”默苍离道,“要战就结盟,要降……便不用多此一举等翎军了,现在就可以降。”
“翊地,还是翩地,让他选吧。”
其实鴊王一拖再拖,就是在寻找其他退路。既然今夜后君临来了,那么此事就不能再拖到天明。在座的三位智者都明白这个道理。
帝师给出选择,哪还有退路一说?尚秋明闻言朗声笑道:“献丑了。”
默苍离补充道:“若是二选一都选不好,我也不介意他抓阄。”
杏花君:神、神经病啊……
他立刻求救似的眼神看向上官鸿信,后者却是神情凛然,对他认真嘱咐道:“冥医前辈,你今夜去找小妹,与她待在一起,在一切结束之前,不要出来。”
杏花君欲哭无泪:怎么连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