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会不知这条路难走,怎会不知外面的流言有多难听,可看着凌舟眼底映着自己的执着,感受着怀里鲜活温热的躯体,那些藏在心底情意、那些在凌府后角院、书房内偷来的温柔,哪能说放就放?
“好,”沈枢的声音带着颤,手指插进凌舟的手指缝隙中紧紧攥住,语气里的犹豫被掐得干净,只剩无比的坚定,“我们一起想办法,一起面对。”
月色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连落在肩头的月光都像是多了几分温柔。
凌舟仰头望着沈枢,眼底的慌色渐渐褪去,重新亮起来的光里裹着后怕与庆幸,像溺水时终于抓住了浮木。他们都知道,往后的路会布满荆棘,不只是两人要扛住非议,更要护着屋里的妻儿周全,可只要能守住彼此,能守住这满室的烟火气,就算被世人戳着脊梁骨骂,就算要把压力扛得脊背发酸,只要平安在一起,就甘愿。
流言像涨潮的秋水,带着市井间散布的揣测与恶意,从青石板路的缝隙里漫出来,没过了深巷,也漫到了凌府与沈府朱红的门楣上,将两府的空气都浸得发沉。
凌舟刚在正厅送走上门施压的族老,那些人临走时撂下的“家门颜面”“速速交代”犹在耳边打转,他揉了揉发紧的眉心,转身便见沈枢与各位族老擦肩站在庭院的桂树下。
十月的桂花开得正盛,细碎的金蕊落了沈枢肩头满襟,他手里攥着件叠得齐整的素色披风,料子是上好的云缎,边角缝着细密的银线暗纹,这是特意让绣娘赶制的,怕他应对族老时动气又受寒。
“他们又来逼你了?”沈枢踩着落桂走上前,动作自然地将披风展开,轻轻搭在凌舟肩上。指尖擦过他微凉的脖颈时,能明显感觉到那截肌肤的紧绷,他比凌舟高半个头,垂眸时刚好能看见对方眼底未褪的红,像被揉碎的朱砂,心口骤然像被细麻绳揪着,一阵发疼。
凌舟没说话,只伸手攥住他的衣袖,指腹抵着沈枢腕间的脉搏,将人往怀里拉了拉。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伏在沈枢耳畔,带着刚应付完族老的疲惫,却又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查到了些蛛丝马迹,怀疑与我……私会的男子是你,让我把你交出去,说要给族里、给外头的人一个交代。”
话音顿了顿,凌舟仰头望着沈枢,庭院石灯笼微暗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满眶的执着,像暗夜里燃着的一簇小火:“我没认,我说这事与你无关,从头到尾都没这种事,外面的那些都是谣言。”
沈枢的呼吸骤然顿了瞬,反手扣住凌舟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指节上因常年握笔而生的薄茧,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雀。
他抬头看向凌府紧闭的朱门,门外是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笑话的世人,风里都裹着闲言碎语;门内是步步紧逼、只重颜面的族人,连空气都透着压抑。
可此刻掌心握着凌舟微凉的手,感受着对方指尖传来的力道,心里却奇异地稳了些。
“哪能让你一个人扛?”沈枢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拇指轻轻蹭了蹭凌舟的手背,目光落在对方眼底,满是认真,“往后不管是凌家族里的压力,还是外头的流言,我们都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