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顺手买的。”星野凛说。
幻影从地上站起来，凑过来往布袋里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眼睛瞪圆了。
“不是…”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这不是‘月下’的布丁吗？！”
星野凛愣了一下。“月下？”
“万屋那家甜品店，限量款，每天只卖一百个，一人限购一个。”幻影指着布袋里的布丁罐子，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排队都买不到，我蹲了三个月，一个都没抢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路过行人的侧目。
“理事长给你…一盒？”
星野凛低头看了一眼布袋里的布丁，一层八个。
不，等等，他翻了一下，最底下还有一层。
十六个。
整整十六个。
幻影也看到了，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羡慕，从羡慕变成了嫉妒，从嫉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十六个…”他喃喃道，“我蹲了三个月，一个都没有，这小子第一次见理事长，拿了十六个…”
星野凛看着他这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有些不忍心。
“幻影先生，您…要不要拿几个？”
幻影的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吗？”
“嗯。”星野凛把布袋打开，示意他自己拿。
幻影伸出手，在布袋边缘悬停了一秒，然后小心翼翼地拿出三个布丁，抱在怀里。
“够了够了。”他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偷到了鱼的猫，“三个够了。”
星野凛看着他怀里的三个布丁，又看了看布袋里剩下的十三个，想了想，又拿出两个，塞到幻影怀里。
“您最近辛苦了。”他说，“吃点甜的补补。”
幻影抱着五个布丁，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了看怀里的布丁，又看了看星野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上刀山下火海，一句话的事。”
铭昔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五个布丁就把你收买了？”他伸手从幻影怀里拿了一个，在幻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揣进了自己的口袋，“见者有份。”
幻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打不过铭昔。
星野凛看着他们两个，忍不住笑出了声。
铭昔看着他笑，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走吧，送你去时空转换器。”他说。
三个人并肩走在街上，星野凛抱着布袋走在中间，幻影走在他左边，怀里还搂着四个布丁，铭昔走在他右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把三个人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铭昔前辈。”星野凛忽然开口。
“嗯？”
“理事长他…一个人住吗？”
铭昔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嗯。”他说，“一个人，很久了。”
“没有家人吗？”
铭昔沉默了一秒。
“有过。”他说，“很久以前的事了。”
星野凛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走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前辈。”他又开口。
“嗯？”
“我能不能…偶尔去看看他？”
铭昔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几步，把那根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又别了回去。
“去可以。”他说，“但有几件事，你得记住。”
星野凛认真地看着他。
“第一，去之前告诉我一声，不要一个人闷头往里闯，理事长住的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三道权限验证，你一道都过不去。”
星野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不要太频繁。”铭昔的声音低了一些，“他年纪大了，需要休息，你去了，他高兴，但高兴也耗精神，十天半个月去一次就够了。”
“好。”
“第三。”铭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星野凛，“你去看他的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
星野凛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是理事长。”铭昔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很多，想利用的人更多，你和他的关系如果被某些人知道了，对你，对他，都没有好处。”
星野凛的手指微微收紧，抱紧了怀里的布袋。
“我明白了。”他说，“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铭昔看着他，点了点头。
“到了。”幻影在前面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时空转换器站点，“小熠熠，转换器在那边。”
星野凛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对着铭昔和幻影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两位前辈。”
铭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行了，鞠什么躬，又不是生离死别。”他伸手按住星野凛的肩膀，把他掰直，“快走，再不走你家刀剑该来要人了。”
星野凛直起身，看着铭昔那双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温暖的眼眸，笑了一下。
“那我走了。”
“嗯。”
“铭昔前辈，幻影先生，晚安。”
“晚安。”幻影朝他挥了挥手。
星野凛转身，抱着布袋朝时空转换器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铭昔的声音。
“小子。”
他回过头。
铭昔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那根烟还别在耳朵上，夜风吹动他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一些。
“今天，”他说，“你做得很好。”
星野凛站在那里，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暖融融的。
“谢谢前辈。”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时空转换器的光芒里。
光芒散去，他的身影消失了。
铭昔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片空荡荡的平台，久久没有动。
幻影走到他旁边，怀里还搂着那四个布丁。
“老大。”
“嗯。”
“你刚才说，三道权限验证，那小子一道都过不去。”他顿了顿，“可理事长住的地方，是四道。”
铭昔看了他一眼。
“你记错了。”他说。
幻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没有记错。
但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铭昔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幻影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时空转换器平台。
那个孩子已经走了。
但他带来的那些东西，好像还留在空气里。
暖暖的，甜甜的，像布丁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