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暖气已经开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冷,他吹干头发后,爬上床,把被子拉开,把自己裹了进去。
被子有点薄。
星野凛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觉得后背还是有点凉,他又翻了个身,把被子的一角掖到身下,还是觉得不够暖和。
想了想,他索性连着被子一起滚了一圈。
被子被卷成了一个长长的筒,他整个人被裹在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
嗯,这样暖和多了。
他又滚了两圈,把被筒的边缘压得更紧一些,然后心满意足地躺好。
被子外面是凉的,被子里面是暖的,像一个小小的茧。
星野凛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想起小时候在福利院,冬天的时候被子也不够厚,他总是把自己裹成这个样子,缩在床角,假装自己是一只冬眠的小动物。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裹得够紧,冷风就钻不进来。
后来他才知道,有些冷,裹再厚的被子也没有用。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有本丸的大家,有联盟的前辈们,还有很多很多在意他的人。
被子不够暖也没关系,有人会给他加被子。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在被筒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哭。
还没到哭的时候。
等事情结束了,再哭也不迟。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小子,睡了吗?”
星野凛从被筒里探出头,朝门口看去。
“还没。”
门被推开,铭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床上裹成蚕蛹的人,脚步顿了一下。“你这是干什么?”
“冷。”星野凛闷闷地说了一声。
铭昔没再调侃,走过去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了一眼那床被子。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被子的厚度,又伸手摸了摸星野凛的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联盟的被褥不算薄,但星野凛的手从被沿伸出来的时候,指尖是凉的。
“手这么凉?”铭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被子不够厚怎么不早说?”
星野凛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有些不好意思。
“我以为够了。”
“够什么够。”铭昔没好气地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床备用被褥。
他伸手翻了翻,把最厚的那床抱出来,抖开,盖在星野凛身上。
被子落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星野凛的头发吹得微微动了动,他眨了眨眼,看着铭昔掖被角的动作,没有出声。
“还冷吗?”铭昔问。
星野凛把手从被沿伸出来,摸了摸新加的那床被子,又缩回去。“不冷了。”
铭昔在床边坐下,把床头柜上的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姜茶,喝了再睡。”
星野凛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拿过杯子捧着,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
“前辈。”他放下杯子,声音很轻。
“嗯。”
“谢谢您。”
铭昔看了他一眼。“谢什么?”
“很多。”星野凛说,“从万屋遇见那天开始,一直在帮我。这次也是,如果不是您——”
“行了行了。”铭昔摆摆手,靠在椅背上,“少说这些肉麻的话,留着以后谢。”
星野凛笑了笑,没有再说,低头继续喝姜茶。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铭昔看着他喝姜茶的样子,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喝完就睡。”他站起身,“听到没有?”
“听到了。”
“别光说听到,要做到。”
星野凛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杯子放回床头柜,缩进被子里。
两床被子叠在一起,又厚又暖和,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云裹住了。
铭昔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一小团凸起。
“小子。”
星野凛从被沿露出半张脸,“嗯?”
“你做得很好。”铭昔说。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