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抬头看了看那棵树,树干很粗,但枝干有些细,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你确定这树还撑得住?”
“撑得住。”绘年说,“我前几年还翻过。”
她说完,双手抓住最低的枝干,一个翻身就翻了上去。
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一个几天没睡好觉的人。
千鹤跟着翻上去,树枝晃了晃,但没有断。
两人沿着枝干爬到围墙上方,轻轻跳进宅邸的庭院。
落地的时候,绘年的脚踩在一片枯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两人同时僵住,屏住呼吸,等了几秒。
没有动静。
绘年松了口气,朝千鹤打了个手势,两人猫着腰,沿着墙根朝宅邸主楼摸去。
护卫巡逻的路线确实和绘年记忆中一样,每隔十五分钟一班,从正门出发,绕宅邸一圈,回到正门。
她们趁着两班巡逻之间的空档,从侧门溜进了主楼。
主楼里很安静,只有走廊尽头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
绘年带着千鹤上了楼梯,一楼,二楼,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就是千叶正树的书房。
门是锁着的。
绘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蹲下身,开始撬锁。
千鹤站在旁边,警惕地看着走廊两端。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她压低声音问。
“小时候。”绘年头也不抬,“为了进这个房间,学了很久。”
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绘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转动铁丝。
门开了。
两人闪身进去,轻轻关上门。
书房很大,光线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银白色的光带。
书架靠墙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正中间是一张厚重的红木书桌,桌面上很干净,只有一盏台灯和几支笔。
绘年没有在书桌旁停留,她径直走到对面的墙壁前,那里挂着一幅山水画。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画。
画后面是一面普通的墙壁,看不出任何异常。
绘年伸出手指,在墙壁上摸索。
千鹤站在旁边,屏住呼吸。
绘年的手指停在一个位置,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她按下去。
墙壁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声响,一块砖大小的墙面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然后滑开,露出里面的保险柜。
保险柜不大,是最老式的机械密码锁,不是时政通用的灵力锁。
“你父亲不用灵力锁?”千鹤有些意外。
“他不信任灵力锁。”绘年说,“他说灵力锁可以被破解,机械锁更可靠。”
她蹲下身,开始转动密码盘。
千鹤站在旁边,看着绘年的侧脸。
月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专注。
绘年试了父亲的生日,不对。
试了母亲的生日,不对。
试了家族的成立日,还是不对。
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别急。”千鹤低声说,“想想还有什么?”
绘年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父亲会用什么样的密码?
他那么谨慎,不会用任何和自己有关的数字。
她拼命回忆,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小时候偷看父亲开保险柜的时候,右手转了三圈,然后反转一圈,再正转两圈。
那串数字,一定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东西。
可到底是什么?
“绘年,”千鹤忽然警觉地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绘年的身体瞬间僵住。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正朝这边走来。
绘年的心跳几乎要停止。
脚步声在书房门口停下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千鹤猛地挡在绘年身前,把她护在身后。
门被推开。
月光照进来,勾勒出一个瘦削的身影。
是雾岛直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