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年沉默了。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父亲的习惯。
那个男人,从来不会把任何把柄留在别人手里,他所有的交易都是口头完成的,所有的命令都是当面下达的,从不发邮件,从不留记录。
就连给直树的命令,也是当面说的。
“没有。”绘年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他不会留证据的。”
千鹤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那雾岛直树呢?”她忽然问。
绘年的眼神动了一下。
“直树怎么了?”
“他是执行者。”千鹤说,“你父亲给直树的命令,是当面说的,还是通过别人转达的?”
绘年愣住了。
“当面。”她说,“我父亲的习惯,重要的事情都是当面说。”
“那就是人证。”千鹤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树就是人证。”
绘年摇了摇头。
“他不会说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绘年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因为他是我父亲的人,他从小在千叶家长大,他对家族的忠诚…比对我深。”
千鹤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和雾岛,关系好吗?”
绘年愣了一下。
“小时候很好。”她说,“他比我大几岁,小时候经常带我玩,后来…他进了护卫队,就成了父亲的人。”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这句话时,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千鹤注意到了。
“绘年。”千鹤转移话题,“你有没有办法进那个书房?”
绘年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
“找证据。”千鹤说,“你父亲也许不会把命令记录在纸上,但他可能会留下别的痕迹。”
“什么痕迹?”
“我不知道。”千鹤摇了摇头,“但不去看看,怎么知道有没有?”
绘年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怎么进那个书房。
小时候那次之后,她曾经偷偷试过很多次,想知道父亲到底在保险柜里藏了什么。
她试过撬锁,试过找钥匙,试过各种方法,但从来没有成功过。
后来她长大了,不再做那些幼稚的事。
但现在…
“我可以试试。”她说,声音很轻。
千鹤看着她。
“你确定?”
绘年点了点头。
“书房在三楼,走廊尽头。”她说,“晚上父亲不会去书房,但宅子里有护卫巡逻。”
“护卫的路线你知道吗?”
绘年点了点头。
“知道,小时候为了躲他们,我研究过很多次。”
千鹤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什么时候去?”千鹤问。
绘年想了想。
“今晚。”她说,“今晚父亲有应酬,要很晚才回来,宅子里只有护卫,没有别人。”
千鹤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绘年摇了摇头。
“不行,太危险了,如果被发现…”
“所以我更要去。”千鹤打断她,“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办事。”
绘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她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千鹤沉默了一秒。
“因为那个孩子,”她说,“也帮过我。”
她没有多解释,只是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准备一下,天黑就走。”
夜幕降临的时候,绘年和千鹤出现在千叶家宅邸附近的街道上。
宅邸的围墙很高,上面装着感应装置,大门有护卫把守。
绘年没有走正门。
她带着千鹤绕到宅邸侧面,那里有一棵老树,枝干伸过围墙,探进宅邸内部。
“小时候我就是从这里翻进去的。”绘年压低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