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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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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饭桌上那么一茬,等晚上再次有机会和艾吉奥独处时,满腹心事的社畜迫不及待向他打听起了这个在原作一片空白的妹夫卢卡。

刚开始,她以为这得是一场十分严肃的情报探讨会,结果艾吉奥半天没吱声,还投来了仿佛她是个负心汉始乱终弃的幽怨眼神:“……”

社畜:?

艾吉奥又盯了她半晌才开口,语气听上去甚至有一丝委屈,阴阳怪气酸溜溜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你该不会真的要选他吧?”

社畜一脸懵:“哪个问题?”

艾吉奥不说话了,继续用那双在昏暗烛光里显得愈发深邃的琥珀色眼睛静静地盯着她。

直到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是哪一茬的社畜大无语:“……哎哟我天,真是服了,你帅你帅你最帅了,你帅到天雷勾动地火彗星撞击地球——满意了吗?”

艾吉奥:“唔。”

他细品了品,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听起来既像某种大型动物被顺毛后心满意足的呼噜,又像是带着对她敷衍不耐烦的轻微抗议,但看在她回答内容毕竟还是相当坚定没半点迟疑,这一点让他还是比较受用……行吧,虽然态度不怎么样,但看在答案正确的份上,勉强接受了。

闹归闹不能一直开玩笑,后来艾吉奥还是收敛起表情回归正肃,如了她的愿将自己所知一切向她和盘托出:

卢卡·里戈尔,克劳迪娅的丈夫,马里奥佣兵营的一个卫队长,有着教科书级的逆袭前半生:平民出身毫无背景,生了一张看着跟刀剑无缘的文弱精致脸蛋,却偏偏是个佣兵,也确实有一身不可小觑的真本领,为人处世认真到近乎刻板,骨子里有一股超乎常人的韧性,这点光是看到他能顶着这么张脸混到现在的地位就可见一斑,一路历来想也知道要经受多少“花瓶”“小白脸”“娘娘腔”……甚至某些更下流的歧视和质疑,愣是年纪轻轻一步步从底层拼杀到了队长的位置。

而关于他与克劳迪娅的婚姻,则源于几年前克劳迪娅陷入的一个困境:随着年岁渐长,她再也无法用“人选待定”这种借口来拖延外界的窥探和压力,在这个时代一个贵族女性只要不想身败名裂,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结婚,或者进女修道院——这对彼时刚对管理庄园找到诀窍渐入佳境的克劳迪娅简直是最大的噩耗,她正手经济大权刚尝到权力的甜美滋味,眼看着蒙特里久尼这座乡下小城在自己手中日渐焕发生机,她怎么可能舍得放手,进修道院?疯了吧,杀了她都不要!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可选了。

当然,结婚也是有讲究,本来按理说就算奥迪托雷家遭难落魄男丁死了一大半,可瘦死骆驼比马大,以克劳迪娅出身婚配的也理应是其他贵族,但那就意味着她出嫁后得前往丈夫的家族领地生活,届时这座她倾注数年心血,也象征着奥迪托雷复兴希望的蒙特里久尼,将与她再无瓜葛……

……不,甚至“再无瓜葛”都是最好的结果,如果她那个丈夫的家族居心叵测想吃绝户,通过利用她来渗透夺取蒙特里久尼的产业,到时哥哥艾吉奥一个刺客常年在外行踪不定,叔叔马里奥是个擅长打仗却不擅权谋弯绕的佣兵头子,搞不好最后真的要被人从内部掏空,领地之主从此改名换姓的下场……想想都毛骨悚然,绝对不行。

于是毫无疑问,此项也被否决。

没办法,社会风气和规则就是这样,在那个时代的观念和律法框架下,未婚女性甚至不能合法拥有自己的财产——哈,当然也不是说已婚了就能有,那些也首先是她丈夫和儿子的东西,最后才会排到她。

在艾吉奥的讲述里,当年克劳迪娅就是冷酷地讥笑着作出了相当危险的发言:“要是能跳过所有中间步骤让我直接变成寡妇,那才是最棒了呢。”

寡妇好啊,既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并支配自己的财产和领地,行使作为一位领主夫人的权力,也没有一个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在旁边逼逼赖赖指手画脚,那才真是什么便宜都占了呢。

克劳迪娅露出了诡异的微笑:“怎么样,我亲爱的叔叔和哥哥,你们俩谁帮我一把?要不就你吧,艾吉奥,你不是最擅长干这个了吗。”

马里奥、艾吉奥:“……”

“——她应该不是认真的。”

社畜突然插话:“她是被逼得没招了烦得慌,又看见你们两个完全不会被这种事困扰的臭男的帮不上忙还在眼前晃来晃去,搁我我也烦,故意撂狠话膈应你们呢。”

艾吉奥苦笑:“是啊,毕竟她是克劳迪娅,无缘无故骗个男人回来杀这种事,还是做不出的。”

他的语气充满对眼前人的赞叹,也带着隐秘的一丝释然——或许在当年那个情境下,以及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他在内心一直有一丝不确定的疑虑,怀疑过自己那个记忆里活泼刁蛮的妹妹何时变得如此陌生,是不是真的无声无息在重压下扭曲了本性,而直到今日,被晴笃定而清醒点破,他才终于真正将那份潜藏的担忧放下。

他们接着回到话题,同时,在排除了禁项后,一套渐渐清晰的丈夫标准也浮现在克劳迪娅眼前:

他必须出身足够低,低到他的家族无法对奥迪托雷构成任何威胁。

他必须能力出众,配得上奥迪托雷的提拔,不至于让这场婚姻沦为民众笑柄。

他也最好……背景简单,甚至了无牵挂,这样哪怕将来真有什么“意外”,也不会引来多余的麻烦。

而最终,在马里奥推荐下,她选择了这个底层出身的卢卡队长作为丈夫,一来对方平民入赘贵族,没有那个背景能合法夺取利益,二来有马里奥作为上司在头上压着,自己可以继续掌管庄园经营,这个丈夫就算不满妻子抛头露面手握大权也只能憋着,三来……长得确实养眼嘛,摆在家里也是一道亮丽风景。

“确实。”

听到这里的社畜嘴角抽搐发表感想:“而且还是将来大概率要生孩子的,那当然是好看的比丑的好用啊,就算没感情,至少睡起来不膈应,对后代颜值也有保证。”

艾吉奥:“……克劳迪娅自己也说过差不多的话呢。”

他露出微妙的表情,感叹补上一句:“我算是知道她怎么对你的事那么上心,甚至主动要当你穿越过来的最初见证人了,大概她自己也早有预感,你俩肯定能唠得来。”

而社畜又在神游天外。

一个原作里没有的人,也就意味着跟其他人不一样,她事先完全了解奥迪托雷家族每一个人的性格品行,这给了她先知先觉的极大安全感,她知道怎么对每一个人投其所好,只要过了最初印象这种玄学范畴的试炼,后面其实她有很大自信能博得艾吉奥家人们的好感,哪怕是其中最气场不合、生活中她最敬而远之的究极e人马里奥,也至少能保证自己不会被他讨厌。

但在卢卡这里一切失效,她啥也看不到。

光这也就算了,毕竟游戏展现的是艾吉奥·奥迪托雷一生波澜壮阔的传奇故事,不能让太多无关紧要的东西喧宾夺主,没见庄园里那么多管事仆人游戏里也都半分没提,就像一本记载英雄生平的史诗,又不可能事无巨细去专门记录当英雄游历途径某国——比如王座旁边右手下数第七个侍卫的名字是什么之类的。

只是那家伙在饭桌上投来那冰冷淬毒的一眼,让她实在无法不在意。

以及这个人设啊……因为外貌备受排挤什么的,底层拼命爬上来什么的,靠着婚姻踏入豪门、却始终被排除在家族核心圈外的赘婿什么的……

对一个各种作品看太多的现代人来说,可以说社畜听完这些,脑内就直接拉响一级警铃——简直是超符合刻板印象的黑化预备役啊,原作没提也不意味着他一定没有变坏,更可能是无声无息死了——她印象里官方设定克劳迪娅有“再婚”的关键词,那么顺着剧情推测,第一个丈夫极大概率就是死在切萨雷攻打蒙特里久尼那时。

而现在不一样了,蒙特里久尼在艾吉奥一脑子剧透和现代知识的蝴蝶效应下没道理躲不过那一劫,导致这家伙活的注定要比原作里长,那将来会不会搞事情……可就难说了啊!

社畜斟酌再三,尽量委婉说道:“呃,那个……要不要往后稍微注意一下,比如这个人的行动什么的……?”

艾吉奥看了她一眼,满不在意用气声笑了笑,一耸肩:“注意他?一个在‘原命运’里连被提到的资格都没有,半点水花都没掀起过的小角色?”

显然,他完全不觉得卢卡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人物,也不打算把这只小蚂蚱放在心上,确信其就算有心也蹦跶不高。

这倒不是他有多自大,只是太人之常情了——倒也是,想来他艾吉奥·奥迪托雷过往的对手都是些什么人?

他曾于佛罗伦萨执政官宫的广场众目睽睽手刃杀父仇人,权倾一时的帕奇家族在他袖剑之下覆灭,严防死守护卫森严的威尼斯总督亦逃不过枪口逸散那一缕硝烟,直面的敌人是掌控教廷无比强大的波吉亚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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