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社畜身上除了最初的长衬裙,他已经给她穿好了一件类似短袖一样的上衣,胸口低得根本没法单穿,要不是里面还有件衬裙挡着——又或许设计就是刻意为之,这样一组合正好露出了手掌宽的白色领边;以及一条腰线抬得很高几乎到胸下的长裙,但是从它们浅得跟内衣差不多的颜色直觉来看,感觉这身依然不是能就这么走出房门去的正式打扮,果然,艾吉奥起身并未离开屏风后,而在几堆质地厚重色彩鲜艳的布料间指了指,抬下巴示意:“挑一件吧,喜欢哪个颜色?”
社畜的目光依次在几堆宝蓝、赭石、深红色经过,最后长久停在一件暗绿的丝绒裙子上。
艾吉奥笑出声来:“非常好的选择,斯嘉丽小姐。”
社畜:“……”
要命,这家伙有读心术啊!颜色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她脑子里想到哪个梗也一起透视了!
但就在艾吉奥的手碰到绿色天鹅绒的前一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动作停下来,转过来看了看她脸上因为一直紧张显出的略有疲态,声音压得轻缓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说道:
“等等……如果你不想的话,其实不用现在就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离天黑还有好一阵子呢,你要是累了就先躺下休息,这件之后再穿。”
社畜一愣,条件反射摇头:“不了吧,多不好啊,难道我不应该换好衣服赶紧去请安……呃我是说,去跟你母亲还有叔叔打个招呼吗,人都没见先倒头就睡,也太失礼了吧。”
艾吉奥嘴角一抽,到底还是没憋住噗嗤失笑:“什么请安啊——是你古装剧看太多了,哪有那么多规矩,我妈妈和叔叔也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再说晚上吃饭会见到的,放轻松。”
社畜:“……”
还确实是电视剧里看来的,所以原来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吗,是中西不通用吗还是怎么,大写的尴尬。
“放心。”艾吉奥很快收敛起一闪而过的嘲笑,神情重新回归柔和宽慰着她,揽了她的肩膀把人轻轻往床那边带,声音里仿佛有种抚慰人心的魔力:“去睡吧,不会有事的。”
社畜僵直的身体在他温热的掌心和低沉温和的劝慰里渐渐软化,抵抗的力气一点点消失被乖乖顺着力道推向床边,最后半推半就爬上那张宽大蓬松的床铺,钻进被子只露出脑袋,身体陷在云朵般柔软里不禁打了个哈欠。
大约淡淡羊毛和羽绒腥暖的气味一定程度上有些催眠作用,而且搞了这么一大遭紧张的身体和精神也确实透支,她脑袋刚沾了枕头,疲惫感就随之渗透四肢百骸,只撑着最后一点清明抬头欲言又止,尽全力阻止眼皮合拢,眼巴巴地看着他。
困倦充盈又努力睁大的黑眼睛显得湿漉漉又可怜兮兮,被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那么望着,艾吉奥喉结微微滚动,他目光偏移了一瞬似掩饰什么,接着迅速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也不用操心醒了没人帮你穿衣服,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除非。”
他话音一顿,站在床边身体前倾笑吟吟看着她,琥珀色眼睛里又浮现出标志性的狡黠闪光,带着性感疤痕的嘴角习惯性上扬:“除非……你想让我也到床上来陪你?”
“……”社畜一秒闭眼,还拉高被子把脸也盖上了。
艾吉奥看着她的怂样摇头闷笑,他本来也没这个打算——至少眼下,还不是时候。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并随手找到一本书翻看,保持着一段让她既能睁眼就看到他在那,又不会令人感到太压迫的恰当距离。
纸页每隔一会儿发出极轻沙沙的响动,如此翻了几次后,艾吉奥停留在书页上的目光忽微微一凝,他都无需转头,敏锐的余光就已瞄到旁侧方向细微的动静——某人偷偷又挪开了脸上的被子,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的侧脸。
艾吉奥的唇角几不可察弯起弧度,装不知道也不动声色,只继续维持着专注阅读的姿态,无懈可击得连呼吸、心跳以及翻页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直到沙沙声有规律地间隔响起再十次左右,他斜过目光悄悄往那边投去一瞥,发现萧晴双目闭合,被子微微起伏发出均匀轻浅的呼吸——这次是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