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过了几层,路过间石室门口,悦宁溪突然停下脚步。四面石壁皆盘满正在蠕动的黑丝,上方还悬挂着类似茧囊,每个茧囊盘都矗立着石碑,那上面依稀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其中,悦宁溪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陈巳。
他慢慢转过身,茧囊背面陈巳那张乌青死绝的脸庞暴露了出来。而茧囊旁的石碑,则刻着他的生辰八字,以及...罪状。
陈巳江洲人士,十三岁拜入宝林阁庄飞门下,门内七年排除异己,欺凌弟子杀害百余名,两年数次勾结魔族,残害同修,其罪当诛。
这份碑文是何人所刻?悦宁溪站在面前,神色凝重。
而在他阅览时,无意间触碰了茧囊,发现这些黑色竟蕴含着灵力,触碰时石碑发生变化,惊现生前残害他人,勾结外族,贪图荣华富贵,其中不乏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卑劣至极。
悦宁溪真想回到当时被蒙蔽的自己面前,狠狠扇两巴掌。
“被吞噬的不仅仅修士,还有魔族。”
不出意料,叶初淮也跟上来,站在相同碑文面前,越看下去,唇角抿得越紧,“...这些人简直是畜生!”
这里越看越不像魔族会弄的地方,倒像是惩戒罪人的。但悦宁溪没多停留,比起这里,塔底的力量更令他在意。
越往下走,越能感到那股力量在召唤。悦宁溪呼吸急促,全身血液仿佛在沸腾,像是为某种即将到来的挑战而兴奋着。
叶初淮然一个箭步,踏壁抢先落在急急而奔的悦宁溪面前。他刚准备开口,上半身桎梏忽然松开,悦宁溪手势一敛,道:“你走吧。”
说完这句,就准备离开,然而,叶初淮却死活不肯让路。
他道:“下面有什么?你为什么执着下去?”
悦宁溪缓缓抬眸,“我不知道,但我非去不可。”
这种感觉很奇妙,除了当时狼冢被意外吸入镜内...不,比那时候还奇怪,感觉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颤动,有东西在召唤他!
谁也不能拦他。
悦宁溪背脊绷紧,手放在山前剑柄上。正在此时,附近传来惊呼跟剑器声。
两人脸上犹豫闪过几秒,顺着声响找了过去,一到地方,悦宁溪暗暗吸了口气。
只见如意门的岳林,几位眼熟的掌门,还有其他弟子被围困,而围住他们的正是不明黑丝。
它们缠绕在盘膝而坐的几位掌门身上,而弟子们则被迫围成圈。一旦有人要突围,那些东西立马做出反击,再次将人困在原地。
倏然,两道剑气陡至。
岳林等人抬头,只见悦宁溪与叶初淮持剑准备冲过来,有人立马阻止他们:“且慢...”
两道剑气如闪电般射入黑丝团,瞬间泯没在那微小而数量庞大的缠绕中,反而那些如丝如缕的东西像是受了刺激,一下子增长了两倍。
岳林叹息道:“它们会吸收任何剑气与灵力。”
不!早!说!
悦宁溪无语凝噎。
眨眼间,这些玩意就将他与叶初淮团团围起来,毫无破绽可寻。
岳林惭愧垂首道:“抱歉悦少主,连累你们了。”
其他人眼中的希望也逐渐黯然。叶初淮手起捏诀,似要开了个禁制,阻止那些东西靠近。
然下一刻,身旁突然蹿出几道灵链,浩瀚奔涌呼啸而出,将围困他们黑丝斩裂。无数断开的丝缕散落脚边。
悦宁溪面无表情,心道果然!
他的灵链对这些东西有用!如果这些东西因这座塔而出,那塔底一直在召唤的东西,很可能也跟他有关!
顺带将围困其他人的东西解决后,几方终于聚到了一块。这里面四大家族少数在其中,但各门各派服色有些认不清。彼此也不是同一时间被困于此,正忙着比对信息。这时岳林跟这几位掌门看向悦宁溪,刚靠近,叶初淮似无意站到前面来。
岳林拱手道:“多谢悦少主、叶...家主。若没有你们,我们都不知要被困多久。”
其他人也没多说什么,似乎也没将华仪殿传送阵一事扣在他身上。见他们无恶意,叶初淮也放松下来,开口道:“这些东西围而不伤,是诸位用了什么秘术吗?”
岳林摇头:“非也。其实在场众人皆不知何意,只知我们一想突围,它们才有动作。”
悦宁溪也疑惑。
这东西在对付陈巳跟易家那群人,可没手下留情过,难道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们?
岳林见他沉思不语,只好继续道:“....不知悦少主有何安排。若不嫌弃一起行动,如今仙门中魔族诡计,应当团结一心。”
叶初淮没有回答。
悦宁溪迟疑:“不...”
忽然,身后传来细微声响。
一个冷漠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