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轻咳一声坐到了旁边,瞳问寻转头,看见了他爸。
瞳问寻没说话。
过了好半天,他爸才开了口,“别担心,去睡吧。”
瞳问寻诧异,他居然会说这种话了,这不会是他困懵的幻觉吧。
“还有,我和你妈商量了,你以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们不管你了。”
瞳问寻见鬼一样看着他,他爸又咳了两声,站了起来,“坐会就睡吧。”
然后进了病房。
瞳问寻一时间内心五味陈杂,在外面坐到了一点多,才悄悄进了病房,在一张行军床上躺了下来。
手术开始前好几个小时,方女士就要被推进手术室。
在手术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瞳问寻蹲下,第一次主动握住了方女士的手,“妈,别害怕,我们等你。”
方女士盯着他看了好半天,闭上了眼睛,“有什么好怕的,你们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电梯门缓缓打开,护士推着病床进了电梯,“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然后电梯门又缓缓关上,隔绝了所有病人家属焦急又带着期盼的等待。
瞳问寻和他爸隔着好几个座位沉默地坐着,瞳问寻盯着手表开始数数。
一、二、三……
五、六、七。
整整七天了,石梁划掉了笔记本上抄写的日历表。
瞳问寻走掉整整七天了,他们整整七天没有打电话,没有打视频,甚至没有聊天。
他完全不知道瞳问寻那边什么情况。
他其实特别想问问,但是让人烦躁的是,他拖了七天,越拖越问不出口。
可是他完全不认识瞳问寻身边的其他人。
除了陈晓林。
这是他最不想联系的一个。
老师讲课的声音从左边耳朵进去,又从右边耳朵出去,石梁趴在桌上。
要不去瞳问寻学校看看?
可他没有回学校啊,他是回家。
瞳问寻家里的地址……石梁在手机里翻啊翻,翻出了上次瞳问寻出差时他无意中看见的工作人员信息表。
他当时是为了看那个陈晓林,中途翻到了瞳问寻的信息表,就拍了一张,上面有他家里的地址。
我就去看看,他对自己说,偷偷看看也行。
正好是周五,后两天都没课,下午一下课他就跑到石云那,把可可托付给了他,又请了假,然后赶去了车站。
上车后他才平静下来,刚刚完全是头脑一热做的决定,他连那个地址是不是还在用都不确定。
很有可能见不到人,但是他像是有病一样,丧失了联系瞳问寻的勇气。
晚上八点半,最后一丝天光落幕,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楼道里感应灯一会亮一会暗,是有人在楼道待着。
石梁站在一扇黑色安全门前,来回踱步,他在这待了半个小时了,这扇门里灯没亮,也没传出任何声音。
不管是不是瞳问寻家,房子主人都不在。
他正在纠结是继续等下去,还是贸然给瞳问寻打个电话的时候,楼道里传来了皮鞋的脚步声。
石梁站到了墙边,反正肯定不是瞳问寻,瞳问寻不穿皮鞋。
这人确实不是瞳问寻,但是却拿着钥匙打开了面前这扇门。
石梁失望了,看这人的年龄肯定不是瞳问寻他爸爸,瞳问寻是独生子,没有兄弟。
所以要么这人得是瞳问寻他爸,要么这就不是瞳问寻家。
那还是,让这人是瞳问寻爸爸吧。
所以他还是没走,打算冒着被骂神经病的风险问一下这人到底是不是瞳问寻爸爸。
全原按照瞳问寻给的清单,从家里带了一些病人的换洗用品,装了一大袋子,拎着出了门。
刚刚进门的时候他注意到墙边站着个人,他以为这人要往电梯去,正在让路,也没在意。
不过,他怎么还在门口?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帅哥,寸头,穿着无袖T恤,运动裤,只是表情有些紧张。
全原把他是蹲点小偷的推测划掉,冒出另一个想法:会不会是方姨的学生?
他正想开口问他是不是找人的时候,面前的帅哥开了口。
“请问,您有儿子吗?”
全原:?好好一个帅哥,俩眼睛居然是出气的?他看着很老吗?
“没有。”
全原也不想再问他了,随手关上了门,拎着东西走了。
四十分钟后,全原拎着包到了病房,瞳问寻老爸这会刚过来,过了会瞳问寻拎着热水壶也回了病房。
全原站起身,“我还有点事,那我先回去了,小姨,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我妈说明天给你炖汤。”
方明叶笑了笑,脸色还是苍白,说话也很轻柔,“不用麻烦了,她这两天跑好几回了,医院有病号餐。”
全原:“小姨,病号餐不好吃,我妈说她就一个妹妹,我们没饭吃都得给你做。”
说完他笑着转身推开了病房门,瞳问寻放好水壶跟着他出了病房,把他送到了电梯口。
“哦对了”,全原随口说,“今天在你们门口碰见个眼神不是很好的帅哥,你见过吗?”
瞳问寻摇摇头,“什么样的帅哥,你都说帅,比我还帅?”
全原比划了一下,“和你差不多高,寸头,穿着件无袖T恤……哎哎怎么急了?”
瞳问寻抓着他肩膀用力晃了晃,“你有没有问他叫什么?!”
全原有些懵:“没有啊,他问我有没有儿子,我瞪了他一眼就走了。”
瞳问寻伸出手:“你车借我!”
全原不解,但还是把车钥匙给了他,“什么情况,你仇家来寻仇啊?”
“我男朋友!”瞳问寻扔下一句话,跑楼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