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人贴心地把班悟和班忆送出县衙，张元壹笑呵呵地望着班悟离开，见班悟回首，还朝她招招手。县丞不解，站在张元壹侧后方，“县令为何对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娘这般客气？”

“这就是你分明比我年长，却得不到加官进禄的原因。方才那个小娘子是谁？是陆丞君身边的人，她开口问我们要五两银子当验看报酬时，陆丞君连眼都不眨一下，面上还露出似有非有的满意之笑，不是默认小娘子做这事是什么。”

县丞默听张元壹的分析，心觉有理，道：“还是县令观察细致，那我们现在要作甚？”

“去会会老熟人，又到月收账日。”张元壹道。

两人换了身衣裳，鬼鬼祟祟地从县衙侧门离去，与从正门出去的班忆班悟错开。班忆背着五两银子，巴不得赶紧离开县衙，省得县衙的人出尔反尔把钱要回去。

远离县衙，班忆掂了掂身后的银子，“你平日都是这么赚钱的？”

班悟脑海里回想先前在占卜楼赚钱的日子，那美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心中不免有些惆怅。不等她说话，班忆又误会班悟心中所想，不忍道；“你赚这些钱，蛮累的，我……你还在我和班怀誉生辰时，送我们那么好的生辰礼。哎，与你相比，我和班怀誉可真不会挣钱。”

正听着，班悟纳闷，“阿姊擅武，又与云州城各家贵女来往亲密，你诸多好友，不嫌贫爱富，皆是仗义之人，处处为你着想，虽说你平日花钱如流水，但你与人交往轻而易举，令我羡慕不已。”

班忆听了，竟一时不知班悟在夸她还是在贬她。但她不会过分纠结，只当班悟字面意思，询问道：“这五两银子，你要藏起来吗？”

“这些钱，阿姊留着用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我比你大，还花你的钱。”

“既然这样，那阿姊这些时日随我一同进出官舍吧，给我当护卫。”班悟说着，略微严肃，“这段时间，我总赶紧有人跟着我。”

“啊？”

“对了，与你说一声，我可能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他们许是想要在我这里知道什么消息，处处找机会接近我——”班悟说着，被班忆拽着衣袖。

班忆脸上神色不好，“你说的人，是他们吗？”

班悟顺着班忆的视线佯装不经意看去，又见好几个气质不同寻常百姓的人，那几个人脸有些熟悉，神情凝重地看着班忆点点头，“没错，正是他们。”

“肢强体壮，练武之人。”班忆快速判断这些人，“一个个看着武艺高强，你怎么将他们招惹上的？”

“帮廷尉府查了个案子，不慎留下小尾巴。”

“我说什么来着，哎呀，咱们家不差这些钱，这些卖命的钱咱不赚。阿父阿母还有我们，都想你平平安安的，哪怕贫苦一些，我们都在一起就是好的。”班忆发自内心说出这番话。

“晓得，我有分寸。”班悟笑着应道。

—— ——

天阴沉沉的，却不再下雨，让人有了缓气的时间。

班悟领着洛灵云走出官舍，到官舍对面的街巷转转。那里摆了许多小摊，都是碧水镇卖得最好的吃食，往来的人不少。

杨辰白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二人，在二人讨论着手里的碗坨时，杨辰白忽然出声，吓得二人身躯一抖，手上的碗坨险些摔在地上。洛灵云嗔怪道：“你是谁啊！突然吓人作甚！”

“对不住小娘子，”杨辰白态度极好，“对不住。我是圣女观音庙的大使君，我们见过的。”

洛灵云皱眉，“圣女观音不是被雷电击倒烧死了吗？”

“哎，小娘子小声些。”杨辰白着急得像伸出手捂住洛灵云的嘴巴，生怕她声音大，引起别人的注意。

“你寻我们何事？”洛灵云问。

杨辰白笑着指了指洛灵云，“我只寻你，没有你们。”

“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便是。”

“人多口杂，不大好说。”

班悟挽着洛灵云，插话道：“既然如此，不便说那便不说。走，灵云，我们回去。”

“是，小女君。”洛灵云乖巧地应声，垂下眉眼，看都不看杨辰白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