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舟廊下,“验看的人何在?”
张元壹这会知道,陆之舟的这个话是对着他说的。他缩着脖子尴尬笑道:“我们这儿,没有专门验看的人。”
“那就请郎中来看啊!”任靖接话道。
“这……”张元壹脸色为难,“郎中也不乐意看尸体啊——”
陆之舟的眼珠子瞪过来,吓得他浑身哆嗦,他嘴巴努了努哼不出一个字。
班悟见张元壹这番,认准张元壹为缓解陆之舟给予的压力,必定会答应她的要求。上前一步,面浮淡笑,她道:“张县令,我会医术,是个郎中,如若你不介意,我可替你验看。不过,我收钱五两一次验看。”
五两!张元壹瞪大双眼,发现陆之舟冷凝的视线,默默转了半个身继续瞪眼,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班悟佯装看不见,略微挑眉,“张县令,给我五两银子,我替你们验看一次,你觉得如何?”
张元壹心被刀子划了一口,哀哀欲绝地对身边的县丞摆了摆手,道:“我允了。”
“好嘞,给钱吧。”
班悟接过县丞送来的钱,乐呵呵地走出房间,把钱给到班忆后,又匆匆回到放着尸体的房间。她道:“还劳烦张县令命人把整个屋子点亮,再多准备两台烛灯放在我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迫于陆之舟的压力,张元壹心在滴血,命人把整个房间点亮。几十台烛灯,把屋子照得宛如装进去一颗太阳,烛台燃烧几息,这白花花的钱就这么哗啦啦地溜走。
武装完毕,班悟这才蹲在尸体边上仔细验看。尸体平整地放在木板之上,尸身通体炭化,上面的肌肤收缩紧绷贴着骨骼,呈现大片烧焦的痕迹,部分皮肉因高温绽开,露出的骨骼焦黑,头发早已化为灰烬。
戴着手罩的手压在尸体头颅上,细细盯着才发现颅顶有少许发茬,混着细小的灰烬凝结成块,班悟聚精凝神,拨开焦尸腹部,发现里面的脏器在高温下,黑红夹渣。
在边上等待的张元壹着急踱步,几番想要问班悟,验看得怎么样了。可是刚想开口,鼻尖嗅到的味道让他有点想吐,怕丢人,他只好憋着话和气。
班悟掰开死者嘴巴,观察了下,神情凝重地起身,脱下身上的罩服,边用去秽香熏身上的衣服边说:“诸位,我已验看结束。”
“你快说说,什么结果。”张元壹用手帕捂住嘴巴道。
班悟看向陆之舟,得到陆之舟的点头应允,才缓缓把想问的话问出来:“你们看死者平整躺着的状态,有何异常?”
县丞东张西望,“有何异常?”
“是啊,死人不都是长这样吗?”张元壹茫然不解。
“如若真的是被火烧死,死状应当扭曲如熟虾,四肢蜷缩,受尽极致痛苦的挣扎模样。可眼前这具尸体,姿态僵硬,四肢虽呈蜷缩状,可手指骨头未似鸡爪收缩,松弛半握,可以推断,是先死后烧。”陆之舟沉心静气道。
“正是!”班悟接着说,“在死者身边的所有金玉饰品已被我们收集起来,交给圣女观音庙的人指认,十有八九这些都是圣女观音的物品,从这里寻不到任何破绽。圣女观音年约二八,但验看这具尸体骨骼,推测尸体的年龄在二十五至三十五之间,生育过子女。据我所知,圣女观音从未生过孩子。”
张元壹闻言,惊愕失色,说话声音结巴起来:“你,你是说,说,圣女观音变成二三十岁的妇人,还生了子女?”
额……
班悟说:“有没有可能,死者不是圣女观音,圣女观音或许没死。”
陆之舟蹙眉,不经意间扫到班悟的身上,读懂班悟眼里的意思,喊了声任靖,两人匆匆离去。
见状,班悟也跨步走出,张元壹连忙上前拦住班悟,“诶,这位郎中!”
班悟顿足,问道:“怎么了张县令?”
“你们刚才叽里呱啦一下子说那么多,陆丞君和那个任副丞怎么就突然冲出去,他们作甚去啊?”张元壹谦虚谨慎问道。
“哦,我不知,你速速派人去跟上他们,说不定能知晓是何原因。”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张元壹立刻吩咐差役,“你,你还有你,速速跟上陆丞君他们,切记,他们问起的话,就说是去帮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