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证据摆在林法面前,林法不屑一顾,仍旧否认自己的行凶。陆之舟忽然笑出了声,惊吓到边上的班悟,连同嘴硬的林法也有些迷糊,后背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如此忠心,可惜他用不上你的忠心耿耿。”陆之舟站在林法面前,“当你被廷尉府的人找上门,弃子这一身份便会启动。”
“你!休!要!胡!言!乱!语!”林法咬牙切齿地喊道,一边用力告诉自己一定要极力撇清关系,一边安慰自己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陆之舟皮笑肉不笑,“那你说,为何你已在廷尉府关押数时辰,他还不派人来救你?”
林法沉默,甩头到一边,不乐意看见陆之舟,生怕被他蛊惑道出了秘密。班悟在边上看着陆之舟的审讯,默默把他的技法记在心中,说不定日后自己能用得上。
经过半个时辰的审讯,林法招架不住,心理防线崩溃,情绪激动地回话中不慎漏了字,被陆之舟抓住了小尾巴。
案子尘埃落定,告示张贴得到处都是。
大娘手挎篮子出现在告示墙边上,正仔细看着上面的字,努力辨认。篮子不小心碰到边上的人,大娘连连道歉,对视刹那大娘认出班悟,“诶?小娘子瞧着好眼熟,像是哪里见过。”
“是吧?”班悟笑眯眯,“我也觉得娘子眼熟。”
“诶!你说这告示上写得多吓人呐!好端端的,要把人杀了,你说这凶手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下得了手!”大娘义愤填膺地说。
班悟略微思考后答:“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再怎么有难言之隐,也不能把人杀了啊。难不成这个难言之隐是,死者杀他家人啦?那不能吧?我看告示上说死者是女娘和孩童。说来也奇怪,先前我儿明明说罗刹灯杀人,今儿怎么就说是人杀的呢。”
“世上无鬼神,百事人做成。”班悟叹道。
—— ——
袁景站在廷尉府侧门拉长脖子往里看,终于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庞,激动得双眼通红。望着珪梵一步步走出来,步子一瘸一拐,袁景的心揪得发紧。以前常常听别人说,惹上官司进了廷尉府,无罪也要少半条命,实在不成也会缺胳膊缺腿,如今看来是真的。
他在珪梵走出来的瞬间,泪水忍不住划了下来。珪梵双眸不再炯炯有神,“眼看就要比我高了,有担当了,怎么还哭上了。”语气想带着欢快,被蹉跎的心已经活泛不起来。
听到这句话,袁景擦了擦眼角,道:“喜极而泣罢了!日后我们再也不要来这种秽气的地方,我听府里的老人说,回家要祛除秽气,我们快些回去吧。”
珪梵推开袁景上前想要搀扶自己的手,“案子之所以这么快有定案,是因为你把你所见所闻告诉廷尉府的人了吧。”
话语没有任何疑问,珪梵笃定袁景就是这番做法。
果不其然,袁景紧张地捏着衣角,慌张道:“我担心我不说实话,你会被他们折磨致死。珪梵阿兄,我知道阿摩心里还是有你的,等她清醒后发现你不在,她会更难受的。”
“可是你这也是把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珪梵脸上神情终于有了活人气息,“如果这次案子不是陆丞君他们审,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活着见到我吗?”
“对不住阿兄,对不住,我下回不敢了。”
珪梵叹气,“阿郎在何处?”
“今日刚从碧水镇回来。”袁景立刻搀扶珪梵,把他往马车方向带去。
得知珪梵今日归来,张管家特意让袁景把府里的马车带去接珪梵回来。袁景先前就知道珪梵在廷尉府里受苦受伤,没有任何推辞,让车夫驾上马车就往廷尉府赶去。
—— ——
“阿郎。”珪梵站在伏仑的书房,隔着屏风轻声唤道。
听到动静的伏仑回声:“你回来了。”想到珪梵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被关押在廷尉府,他心中有一丝歉意,但长期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他无法向一个奴仆说抱歉。
心境算不上明朗,珪梵稍稍低下头,“是。”
“你好好回去休息吧,给你十五日的假。”
十五日,足矣。
珪梵说:“多谢阿郎,有一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