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仔小旺捏了捏脸,疼痛的感觉让他确定现在听到的一切不是做梦。
他这段时间拍了好多关于程泠月的私生活猛料。之前为了先赚点生活费,他卖了两张照片给程泠月的对家女星,对方也出手大方爽快,让小旺有了和她长期合作的想法。
然而,这想法在此时此刻开始变得十分危险,谁敢想,程泠月傍上的大款竟有着这么厉害的背景。
要是普通金主,狗仔小旺还不会心生畏惧。但这个女孩的父亲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沈威,手段狠辣,黑白通吃。
手里存着的那些照片仿佛过了一遍岩浆,变得十分烫手。
最坏的可能性是,他才把这些照片爆出去,下一秒就被顺藤摸瓜抓到人,然后狠狠报复。
关键是他没有靠山,形单影只的,真出事了也不会有人为他喊冤。
但要是就这么把照片烂手里,跟了程泠月的这大半年时间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实话实说,他怕被报复,但也怕穷啊。
大冬天的,狗仔小旺狠狠体验了一把汗如雨下的感觉。
另外两个人仍在暗自针锋相对。
卡宴主人喋喋不休说道:“姐姐,都快过年了,你到时候还要回家,今天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免得爸爸他又要为你伤心了。”
沈木星听出这是威胁她把这事翻篇,就像以往一样,明明是对方先搞事,却要沈木星自己吃下冤屈和苦头。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卡宴主人不禁有些疑惑,从十年前亮明身份和沈木星正式成为姐妹关系开始,爸爸沈威便更偏爱自己,对沈木星的态度日渐恶劣。沈木星对此总是一副沉默寡言、任打任骂的样子。
此刻那抹笑意仿佛一把锋利的裁纸刀,极快一挑,裁开了沈木星一贯的隐忍,露出了底下另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妹妹说得对,爸爸确实会很伤心。”沈木星第一次承认了对方妹妹的身份,可语气却让听者觉得莫名不适。
卡宴主人正要说话,暗讽几句,夺回场子。
却见沈木星抬眼看了看那辆深陷路旁草丛的黑色卡宴,轻描淡写地说道,“尤其是当他知道,他最爱的小女儿在国外把人撞残,被迫弃车找人顶包,然后灰溜溜遁回国内,骗他说突然回来是想在国内发展事业。”
此话一出,卡宴主人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你怎么会——”话说一半又立马停住,强行镇定改口道,“我不知道你在胡编乱造些什么。”
沈木星没跟她辩驳是真是假,继续淡声说道:“还有,你的好妈妈前两年欠下的三个亿赌债,算算日子,收债的人估计很快就要上门了。”
卡宴主人震惊地看着对面那人,一时半会儿哑口无言。
不管是在国外出车祸撞人,还是她妈妈欠了巨额债务,她们自认为都瞒得很好,连老狐狸沈威都不曾发觉,沈木星是怎么知道的?
沈木星欣赏着那位法律意义上的继妹沈霁棠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心中久违地滋生出一丝微弱的快感。
但这还远远不够。
十年前,沈木星的母亲方玉洁因病逝世,头七还没过,沈威便迫不及待地领了这对母女进来。
沈霁棠的母亲蒋娇像是故意恶心沈木星一样,穿了一身正红旗袍,尺寸紧致,高高开叉,妖娆至极。
沈霁棠则随其母也穿了一身红衣服,一进沈家大宅,便十分自然地说道:“爸爸妈妈,咱家真气派。”
沈威给沈霁棠挑了房间,沈霁棠却偏偏看中了沈木星的房间。
沈威连征询沈木星的意见都没有,便擅自调换了两人的房间。
自己的房间、沈家大宅、女主人的位置,一夕之间便成为了第三者的囊中之物。
沈木星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连质疑和反对都被那么理所当然地忽视了。
那个被所有人称赞为好好先生的父亲沈威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非常陌生的人。
不,她早该有所察觉的。
身为国家运动员的母亲方玉洁退役之后,全心全意地当起了豪门贵妇。她无须操心赚钱,因为作为商人的丈夫包揽这一职责,她也无须操心家务,因为家里的佣人会打理得妥妥当当。
媒体都说,方玉洁真是幸运,嫁给了幸福。
可事实真是那样吗?
有记忆以来,沈木星清楚记得,母亲方玉洁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露出极为寂寥的神色。
年幼的沈木星害怕打雷天,抱着小小的枕头,偷偷溜进主卧去找母亲安抚,却见到母亲神情讷讷地坐在床边,望着她和父亲的结婚照默默流泪。
沈木星问母亲为什么哭了,母亲并未言明原因,只是像以往一样,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哼唱童谣。
父亲沈威在家的时间很少,一个月回来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可以数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