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后视镜,沈木星已经准备开车去中医馆。
还是等等吧,开车要注意安全。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某个借口推回了内心深处。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沉默的车程中,沈木星忽然开了口。
这个问题打了程泠月一个措手不及,她还在暗自做着心理建设,沈木星这么一问,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沈木星看了眼她那呆呆愣愣、遮遮掩掩的表情,提醒道:“你昨天晚上说,今天有事和我说。”
哦,原来是这样。
昨天晚上程泠月被宋之声打了岔,不好意思把心里话当着第三人的面说出口。
程泠月暗暗松了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对,不过不着急。你专心开车,我不打扰你。”
嘴上说着不急,其实内心深处十分煎熬。
她盘算着时间,上午复诊完,下午就得去派出所跟经纪人龙笙会合,也就中午吃饭那会儿才有机会说事。
她从来没有干过这件事,但她的追求者不少,纵观那些人的经验,她也大抵知道一丢丢禁忌事项。
第一,绝不能在摸不透对方心思的情况下,在公共场所搞得声势浩大。这是一种无形的威胁与逼迫。
第二,千万不要学电视剧里头的某些情节,生活也许drama,但绝对不可以无脑乱来,不然最后也是尴尬收场。
第三,任何时候都要表现得落落大方,心胸宽广,不能因为对方有拒绝的意思,就心生恼怒,因爱生恨,得不到就毁掉,那样太过于极端。
程泠月掰着手指细细想着这些,掌心微微发热,脸上表情堪比考试前熟读考试重点那样紧张认真。
她早早准备了好多词,一遍遍地过脑子,昨晚还觉得满意极了,眼下却觉得哪哪都还有问题。
直至到了中医馆那里,她还没有定下最好的一套说辞。
一看到地方了,她也不好再继续纠结,解开安全带就准备下车。
当她把手覆盖在车把手,准备推开时,门并没有如平常那般顺利打开。
程泠月微微一顿,又试了一遍,还是不行。
“车门怎么打不开了?”她疑惑地去问沈木星,然而对方似乎并不讶异,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窗外,清晨温煦的阳光斜打进车窗,在沈木星冷白的侧脸上留下一点淡淡的暖色。
“泠月,我有话跟你说。”沈木星郑重其事地说道,一眼就让人瞧出,她所要说的事并非日常小事。
程泠月肩膀微微绷紧,忍住多余的问话,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静静等待对方的继续。
沈木星的眼神中似乎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她轻咳一声,眸光偏动。
“泠月,我一直在想,我的一生就应该去做一个沉默的观察者,远离生活的喧嚣和尔虞我诈,不去接触,不去感受,这样就不会被伤害。”
她的话落在湿冷的空气里,化作某种无形的锋利存在,随着人的呼吸幅度,悄然无声地钻进了听者的身体里,带来一阵清冽的刺痛感。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沈木星一顿,“但是,现在我却忍受不了这样了,有一个人改变了我的想法。”
望着那双褪去冷淡距离感的眼眸,程泠月不禁问道:“是谁?”
沈木星迟疑了两秒,“那个人是高中时候遇见的,她是一个非常光彩夺目的存在,好像走到哪都让人忍不住去关注她,我也不例外。我们并没有交集,她热烈地活在她的世界里,而我只是好奇地观察着她。”
“那时候我的生活很沉闷,和家里人的关系也陷入僵持不下的状态。唯一让我觉得有趣的,就是观察着那个人。这个世界真的很神奇,有的人仅仅只是存在,不需要做什么,就会让人心情愉悦。”
说到这儿,沈木星的神情变得更加柔和。
“你……喜欢那个人吗?”程泠月咽了下唾液,问道。
“之前,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是现在我确信,我喜欢她。”沈木星的声音里褪去了迷茫孤寂,变得确定,“一旦产生交集,闯进这个人的生活,我就再没办法忍受抽身离开,也无法退回原来所谓观察者的第三位置。”
程泠月心里听得欣慰,她虽并非全然了解沈木星的所有过往,但也隐隐感觉到这个人并非过得一帆风顺。
有一个人能让她开心快乐,这是一件好事。
不过,程泠月心底又忍不住滋生出另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沈木星如果心有所属,那她是不是就没有机会了?